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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他是奚国的皇子。他来大朔,是为了找你。”
    韩沅思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燕?
    那个给他做桂花糕的人?
    那个说他弟弟走失了很多年、和他差不多大的人?
    那个在竹林里陪他说话、被他觉得可怜的人?
    “他是你哥哥。”
    裴叙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吓着他。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被骗了?
    还是觉得可笑?
    还是——他也说不清。
    “思思。”
    裴叙玦看着他:
    “朕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难过。”
    “朕只是不想再瞒你。”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想见他。”
    他闷闷地说:
    “我不想见任何人。我想回去。”
    裴叙玦将他抱得更紧,转身朝紫宸殿走去。
    “好。”
    他低声道:
    “我们回去。”
    身后,云燕从黑暗中冲出来,被侍卫拦住。
    他看着裴叙玦抱着阿弟远去的背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阿弟——!”
    他喊道:
    “阿弟——!”
    韩沅思听见了,把脸埋得更深。
    他不是阿弟。
    他是韩沅思。
    是裴叙玦的思思。
    不是什么奚国的皇子,不是什么人的弟弟。
    他只想回去,回紫宸殿,回那个只有他和裴叙玦的地方。
    裴叙玦抱着他,走过长长的宫道。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思思。”
    他低声道。
    “嗯。”
    “不管你是谁,不管有多少人来找你,你都是朕的思思。”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可怜巴巴的。
    “那你不许赶我走。”
    “朕不会。”
    “不许不要我。”
    “朕不会。”
    “不许——”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什么都不许。”
    他低声道:
    “朕只要你。”
    韩沅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哭得像个孩子。
    ——
    月光下,宫道漫长。
    裴叙玦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回紫宸殿。
    身后是跪了一地的侍卫,是被按在地上的苍璃,是跪在远处喊着他“阿弟”的云燕。
    他不在乎。
    他只要他的思思。
    他的思思,他的宝贝,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
    紫宸殿内,烛火温柔。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哭得有些脱力,整个人软成一团。
    裴叙玦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他的思思缓过来,等他准备好听他说话。
    过了很久,韩沅思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我听着。”
    裴叙玦看着他哭花的小脸,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
    韩沅思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眼睛里有迷茫,有害怕,还有一点点倔强。
    “你是在南月边城被朕捡到的。”
    裴叙玦开口,声音很轻:
    “朕一直以为你是南月人。”
    “那块玉佩,上面刻着‘韩’字,朕以为那是你的姓。”
    “后来朕查过南月皇室的记载,没有一个皇子名字里带‘韩’。”
    “朕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的家人是谁。”
    “朕只知道,你是朕的思思。”
    韩沅思听着,没有说话。
    “直到云燕来了。”
    裴叙玦继续道:
    “他在大朝会时看见你,就觉得你像他的弟弟。”
    “后来他在御花园里,看见了你颈后的胎记。”
    韩沅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是奚国皇室独有的印记。”
    裴叙玦看着他:
    “你们的母后曾说,这是月亮赐给小儿子的祝福,独一无二。”
    “你的那块玉佩,背面刻的图腾,也是奚国皇室的标记。”
    “你本名不叫韩沅思。”
    “你叫阿含。含章的含。”
    “你是奚国最小的皇子。”
    韩沅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含,他叫阿含。
    不是韩沅思,不是裴叙玦给他取的名字,是另一个名字。
    是家人给他取的,是他还没出生就有的名字。
    “十六年前,奚国内乱。”
    裴叙玦的声音很轻,很稳:
    “皇城被攻破,云燕抱着还在襁褓中的你逃命。”
    “在混乱中,你们被冲散了。”
    “他回头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他找了十六年,从奚国到南月,从南月到大朔。”
    “他走过无数山川,问过无数人。”
    “他以为你死了,可他不敢放弃。”
    韩沅思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找到你之后,不敢认你。”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他怕你不接受他,怕你只认朕,不认他这个哥哥。”
    “所以他想了另一个办法——找一个和你身材体型相似的人,用易容术变成你的样子,顶替你的位置。”
    “然后把你带走,带回奚国。”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个人是苍璃?”
    “是。”
    “他恨我。他恨我入骨。让他变成我?让他顶替我?他会不会杀了我?会不会——”
    “不会。”
    裴叙玦打断他:
    “朕不会让他得逞。”
    韩沅思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都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是。朕都知道。”
    “从云燕第一次出现在御花园,朕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
    “因为朕想让你知道真相。”
    裴叙玦看着他:
    “你是奚国的皇子,你有哥哥,有姐姐。”
    “他们找了你十六年。你有权利知道这些。”
    “朕不能替你决定认不认他们。”
    韩沅思愣住了。
    他看着裴叙玦,看着他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暖。
    “你不怕我跟他们走?”
    他小声问。
    裴叙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怕。”
    他低声道:
    “朕怕得要死。可朕不能因为怕,就瞒你一辈子。”
    韩沅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走。”
    他闷闷地说:
    “我不跟他们走。我就要你。”
    裴叙玦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
    第195章 怕你不认我,你什么都不缺,你不需要我
    韩沅思哭了很久,哭到眼睛都肿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靠在裴叙玦怀里,抽噎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玦。”
    他哑声道。
    “嗯。”
    “他为什么要骗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说他是我哥哥,我会高兴的。”
    “我会多一个人疼我,多一个人给我做桂花糕,多一个人陪我逛御花园——他为什么要骗我?”
    裴叙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亲切。”
    韩沅思的声音有些颤:
    “他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我以为他是好人,以为他可怜,以为他弟弟走丢了很惨。”
    “我让他每天来御花园,我吃他做的桂花糕,我说你弟弟肯定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怕。”
    裴叙玦低声道。
    “怕什么?”
    “怕你不认他。怕你眼里只有朕,没有他。”
    “怕他等了十六年,找到你,你却不要他。”
    韩沅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是我哥哥。我怎么会不要他?”
    裴叙玦看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思思,你现在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韩沅思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我不知道。”
    他小声说:
    “我想见他。可我又不想见他。”
    “他骗了我,他让苍璃变成我,他想把我偷走——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