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想过。”崽崽重复。
    “嗯。”宁阮摸着崽崽的耳朵尖尖，道：“我之前跟周周姐聊天，就是单位里一直很帮我的姐姐。当时我问她有没有什么爱好，她反问我，我就说了喜欢猫咪，所以今天听到店长姐姐说的二楼计划，才忍不住想……”
    “所以还是因为我。”崽崽打断道。
    宁阮愣了下。
    他重新理好的思路又乱了，嘴上想说不是，不小心顺着崽崽的方向想了下，发现……貌似没有什么问题。
    他因为崽崽喜欢猫咪，因为崽崽才想换一份和猫咪有关工作，也是因为在干这份工作。
    一切都是因为崽崽。
    确实没什么问题。
    宁阮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热度又起来了。
    他想到店长姐姐随口说过两人太腻歪，宁阮自认为爱撒娇的是崽崽，自己平时相当淡定，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
    现在就崽崽这么一说，他发现自己竟然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粘人，仿佛真像崽崽说的那样，一刻都不想分开。
    啊……
    宁阮磕了一下脑袋。
    到底谁才是爱撒娇的那个啊？
    下巴被抬起来时，崽崽叫了他一声：“哥哥。”
    宁阮抖了下睫毛，害臊的没第一时间回应。
    他眉头拧着，乌黑的眼睛里蒙着水雾，嘴唇泛红，似乎还在刚刚的话题里没出神，呆呆的，又带着诱惑。
    崽崽没给他反应时间，在他出声前俯身，重新吻了上去。
    酒气仿佛发酵成了一坛美酒，撞进了两人鼻尖，浓郁又香醇。
    第58章 实在难捱
    058
    这一晚宁阮喝了太多酒，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相当艰难，脑袋晕晕沉沉。
    还好上班没迟到，赶在最后一分钟打卡成功。
    今天单位里的闲暇聊天照旧，不过话题对象已经从宁阮变成了张一询。
    面对这种十年难见的大瓜，宁阮那点不保真的绯闻瓜也就没人在意了。
    说到底，大家只是为枯燥乏味的工作找点乐子，至于别的东西没多少人在乎。
    这种转变宁阮早已猜到，但真切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他没有多少庆幸和放松，没有对那些人的愤怒与不满，只是叹了口气。
    大家为了生活从事工作，为了解救枯燥麻木的自己，自然，这种既不妨碍工作又能让自己的闲聊方式成了首选。
    宁阮说不出讨厌。
    因为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在张一询没招惹他之前，他也和周周姐他们提过张一询的坏话，还不少。
    这真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消遣方式罢了。
    宁阮不太在意那些闲谈，而是想着昨晚的合作。
    昨天对店长姐姐说的那句投资合作，他当时说的心情有多爽，现在的后续工作就有多崩溃。
    首先，他要以什么理由离职？
    其次，要怎么和伟大的琴女士讲？
    最后，要怎么从事这项从未涉猎过的行业？
    更更更重要的是！
    他耍帅说的那句投资！
    想到这个，他眼镜下的乌黑眼睛便蒙上了水雾，悔不当初。
    宁阮兜里原本还有几千积蓄，在养崽崽以后买了不少必要用品，什么猫粮、冻干猫条、宠物玩具等等，存款一少再少。
    后来还有崽崽变成人以后，又要买人类衣服、洗漱用品和手机……这些物品成功让宁阮变成了月光族，存款全无的那种。
    午休时，他抽空拿出手机，点开银行卡账户的手微微颤抖，再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字时，两眼一抹黑。
    个、十、百。
    他摘掉眼镜，擦干净镜片重新戴上，重新看了一遍。
    是的，没看错。
    存款显示三位数。
    在这个月工资发下来之前，他的积蓄竟然只剩八百多！
    这已经不用提投资不投资了，他连日常生活都要一省再省，等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
    届时还有房租和水电费要交。
    每一样都能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颗稻草。
    晚上下班回家，宁阮犹豫着给店长姐姐发了条微信。
    【柠软】：晶姐，不好意思。
    【柠软】：昨天我跟你说的投资，我今天想了想……
    宁阮顿了下，思考应该怎么委婉的表示“资金不足”，然后只用了两秒得出答案。
    没办法委婉。
    “资金不足”这四个字换成别的形容，也还是资金不足，核心意思不会变。
    宁阮不想在店长姐姐这么信任他的情况下，仅仅不到一天他就反悔了。
    可现实摆在眼前，他没法忽视。
    宁阮羞得脖子滚烫，缓缓打出自己目前的现状，一时间没注意浴室的水声停了。
    等听到脚步声，崽崽已经从身后靠过来，下巴放在他的肩膀，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宁阮扭头看了一眼，马上就要摁灭手机。
    崽崽的动作比他更快，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已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只是轻轻用力，手机就从宁阮手里泄力地掉下来，被崽崽稳稳接住。
    动作丝滑流畅。
    宁阮：“……”
    宁阮圆溜溜的眼睛狠狠瞪他，“干什么？”
    “拿手机。”崽崽说，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这动作让宁阮眉心一跳，崽崽肯定看到了他的消息，不止看到，还因为上面的内容不高兴了。
    宁阮伸手摸了摸他蹙起的眉头，问：“你不高兴了？”
    崽崽不说话，几下发完消息，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一边，将整个脑袋重新埋在宁阮的颈间，闷闷“嗯”了声。
    声音黏糊得要命。
    “你给晶姐发什么了？”宁阮忍不住摸他的猫耳朵。
    崽崽一撒娇就爱这样，喜欢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让宁阮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不告诉你。”崽崽闷声道。
    “幼稚。”宁阮捏他的耳朵尖，顺着摸它的犟种毛。
    “是你惹我生气了。”崽崽说。
    “我还没说你偷看我手机的事呢。”宁阮故意道，“还不经过我的允许乱发消息，罪加一等。”
    崽崽沉默了十几秒，呼吸声听着有些重。沉默过后，他迅速抬起头，捏着宁阮的下巴强迫他对视。
    一双碧蓝色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不敢置信和委屈。
    “我不可以看？”崽崽抬高音量，字字清晰，“哥哥昨天还说喜欢我，想和我永远在一起，今天就跟店长姐姐说后悔了？”
    “……没有。”宁阮道，“没后悔。”
    “那为什么这么发。”崽崽拧眉道。
    宁阮百口莫辩，软声道：“可以看的，也没说后悔，就是……客观条件摆在那里。”
    “资金不足。”崽崽把手机里的内容读了一遍。
    “对呀。”宁阮点头，凑在他唇边亲了一下，“我想陪你，真的，这是我近期最想完成的事，你信不信我？”
    崽崽没犹豫地点头，仰头还要亲。
    “那你听我好好说。”宁阮又亲了一下，趁某人得寸进尺前捂住他的嘴，开口道，“我今天也想了想，投资不是随随便便说着玩的，得真投钱，还不是小数目。但是你哥哥我……”
    “囊中羞涩。”宁阮不好意思地推了下眼镜，“噢，这个词的意思就是兜里没钱。”
    崽崽拧眉沉思，“我有，店长姐姐给我发工资了，还有业绩提成。”
    “那也不够呀。”宁阮被可爱到了，随口问，“一共多少？”
    “一万二。”
    宁阮：“……”
    宁阮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问了一遍：“你说多少？”
    “一万两千五十。”崽崽把全部的数字念出来，眉眼染上忧郁，“是太少了吗？”
    “不、不少……不不，应该说挺多的。”宁阮捏了捏眉心，把这个数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只觉得大脑嗡嗡直响。
    他想着自己一月三千四的薪资，这还是有底薪、有提成、不迟到早退的全勤薪资版，且未来两三年都不会有大改动，稳定的过分。
    再看崽崽……
    这个刚变成人类不久，刚工作一个来月，刚步入人类生活的犟种猫咪，第一个月工资竟然有五位数之多。
    这对比下来，其中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然，宁阮清楚，大部分工作都不会这么容易。
    崽崽是借着外貌优势，意外炒热了整个商业街。加上这个月好几次忙到加班的情况，业绩提成恐怕不少……
    宁阮深吸一口气，由衷感叹，“崽崽你真棒。”
    崽崽不明所以，尾巴高兴地晃了晃，“那够投资了吗？”
    “不够。”宁阮实话实说。
    “……哦。”崽崽的尾巴又落下来了。
    “但情况没我想的那么糟！”宁阮看着他，鼓舞道，“你的工资给了我希望，也让我有了新的思路！或许我们还可以兼职，短期内赚点快钱，再找我妈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