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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们今天晚上有点事……明天工作结束聚餐怎么样?”宁阮说。
    “对对,明天吃。”黄橙也道,“我今天得处理一堆照片呢。每次跟你吃饭都喝酒,喝完什么都干不了了,等明天工作结束一起吃吧。”
    “我今天不喝酒。”店长抗议。
    “你?”黄橙看他。
    店长今年三十出头,可以说是当打之年的年纪,可他已经有了不小的啤酒肚。买衣服得选大两码的,不然肚子放不下。
    “……”
    店长见三人齐齐看向自己的肚子,有点害羞地捂住,轻咳一声道:“……也行吧,既然你们都有事。那明天都把时间空出来啊,我团的卷快到期了。”
    “你个大老板,差这点优惠卷的钱?”黄橙啧了声。
    “哎!给我点颜面,我也是要脸的!”店长道。
    “行行,不说了。”黄橙闭上嘴,知道他这是又犯节省的病了。
    简单聊了几句,时间已经不早,宁阮和崽崽回家,没提前定外卖。
    因为琴女士半个小时前发了消息,说晚上做好饭带过去,正好问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毕竟她儿子从工作到现在,请假的次数屈指可数,从来没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请假。
    琴女士自然好奇,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宁阮和崽崽回家洗完澡,不多时,房门就被敲响了。
    听到门声的时候,宁阮还有点意外。
    以前他妈都是直接拿钥匙开门的,每次突然袭击都会吓宁阮一跳,这还是为数不多的礼貌敲门。
    接着宁阮很快想到,他以前提过一次。
    他妈虽然独裁,在这种事上还是很尊重他的。
    宁阮正在浴室擦地上的水,崽崽过去开门。
    门开一瞬间,琴晟就往里面看了一眼,皱眉道:“这地怎么这么脏?”
    “……我们刚从外面回来,没来得及收拾。”宁阮从浴室探出脑袋,顺便拎着拖把出来了,在客厅简单走了一圈。
    琴晟领着好几个保温桶进来,把他们两个随手放在凳子上的衣服拿起来,正想挂衣架上,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这香水仿佛混了好几种,香味直冲脑门。
    琴晟呛得咳嗽一声:“这衣服上是什么味,你俩今天干什么去了?”
    “香水味。”崽崽把衣服接过来,往厕所走,“哥哥让我洗,我忘记了。”
    “你俩去什么地方有这么重的香水味?”琴晟想到宁阮说的“重要的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等宁阮擦完地,崽崽点开洗衣机出来,琴晟脸色铁青地拿出饭菜,坐在凳子上,“你们两个别忙了,先过来。”
    宁阮和崽崽对视一眼,乖乖坐在餐桌旁的凳子上。
    “你们两个要跟我说的事,是不是和今天的事有关?”琴晟拧眉问。
    “……”宁阮想了想,的确有点关系,于是他点了点头。
    琴晟的脸色更难看了。
    宁阮想到晚上的坦白就有点紧张,看到他妈这种表情更紧张了,手无意识扣着崽崽的手心,思考这件事应该怎么说。
    琴晟却等不了这么久,看着儿子垂眸不说话的神态,开门见山:“你们俩,是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
    “嗯?”宁阮愣了下,抬起头。
    “什么是违法乱纪?”崽崽好奇问,“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吗?”
    “我说得再直接点。”琴晟深吸一口气,“我听说同性恋这个圈子特别乱。”
    “……什么?”宁阮有点懵。
    “你们不会怀孕,对恋爱关系不会像异性恋那么忠贞,会经常找同性取向的朋友,你们是不是……找别的人了?”
    她看着两人紧挨着,手牵着手,感情很好的模样。
    琴晟心中闪出一丝疑惑,可今天刺鼻的香水味和今天可疑的请假,又让她不得不这么想。
    而宁阮和崽崽,他们两个已经愣傻在原地了。
    崽崽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明白最后那句话。他消化半秒,直接挺直脊背,瞪向琴晟。
    宁阮听懂了琴晟的意思,震惊的情绪比崽崽还甚。
    他不知道怎么他妈刚来几分钟,脑洞已经开到九霄云外去了。
    主要这想得未免太可怕了点,他妈每天和她的好闺蜜们到底在聊些什么,连“同性恋这个圈子乱”都听说过。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懂这么多……
    “我们关系很好的,也没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宁阮汗都要出来了,语速加快道,“更不可能违法乱纪。”
    “那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琴晟狐疑问。
    “我们两个……去兼职了。”宁阮小声道,“一日店长活动,兼职费挺高了,一天有两千块钱。”
    “一日店长活动?”琴晟显然没听过这个。
    宁阮简单解释,把粉丝福利这些东西抹去,着重讲给网红店宣传。
    琴晟表情从凝重变成恍然大悟,最后捏了捏眉心说:“所以你们和顾客合照,身上才粘了那么多香水味。”
    原来是这个原因?
    所以他妈才觉得他们去不正当的地方了?
    宁阮擦了擦手心的汗,也难怪他妈这么想。从这个方向来看,确实容易想到乱七八糟的事。
    宁阮匆匆推了下眼镜框,点头,“嗯嗯,那些顾客挺多都喷了香水,粘在一起确实比较刺鼻。”
    “你们好好的工作不去做,去兼职干什么?”琴晟没被他们绕过去,问,“缺钱了?”
    自从宁阮坦白自己有了男朋友,两个人在出租屋合租,自从那之后她没管过房租。
    在她看来,小白虽说是个孤儿,现在却也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能独当一面,那房租肯定是两人承担。
    琴晟没过问房租的事,可她了解自己儿子,能搞出请假去兼职这种事,必然是缺钱。
    怎么突然缺钱了?
    她舒展的眉毛又拧起来了,问:“不够怎么不和我说?”
    “房租是够的。”宁阮怕他妈在乱猜,直接一个痛快道,“那个……妈,不是别的原因,是我准备辞职了。”
    “新的工作在猫咖店,那家店是崽崽上班的地方,很火爆,不缺客源。”
    “现在二楼马上扩建了,我们准备投一点钱进去。喜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以后发展起来说不定能……唔,有点收益。”
    宁阮全程看着他妈的脸色,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心虚。
    倒不是他不坚定,而是这一切都是悬浮的,全部都是未知数。
    先不说他能不能提供该有的资金,光说这笔钱能不能带来收益都很难保证。他现在说的一切冒险又幼稚,在琴晟眼里,也太小儿科了。
    果不其然。
    在他说完以后,琴晟沉默不语,手放在保温桶上轻点了点,脸色比刚刚闻到香水味还要沉。
    “……”
    气氛一度降到谷底。
    宁阮知道,他妈非常重视他的这份工作。每次过年或者亲朋好友过来,问到宁阮这份工作,琴晟虽然会谦虚地说“孩子挣不到多少钱”,表情却很得意。
    宁阮这种没有任何铺垫的通知,在琴晟眼里堪称挑衅。
    宁阮想知道琴晟的想法,又不敢打破沉寂,他光想着他妈会怎么回答,呼吸就控制不住的发抖。
    崽崽敏锐地看过来,握住了宁阮的手。
    手心温热,带着紧张的薄汗,崽崽双手握住搓了搓,宁阮扭头朝他笑了一下。
    笑得还不如不笑。
    嘴都是僵的。
    宁阮叹了口气,又转回头继续等着审判。
    这种未知的危险最可怕。
    就像小时候扎针的时候,身子被紧紧搂住只伸出手,听着护士姐姐“咔咔”地掰碎药剂,晃着不知名的液体,空气中漂浮明显的药味。
    那会儿宁阮快要怕的昏厥,只觉得“医院、护士、打针”这些词最可怕,一辈子也不想接触。
    可针真扎进来的时候,又没什么了,刺痛感转瞬即逝,接下来就可以吃零食了。
    宁阮现在僵坐在餐桌旁,手被崽崽紧紧握着,这感觉和扎针前一模一样。
    终于。
    在漫长的沉寂中,对面点着保温桶的女人动了。
    她微微倾了一下身,平静问:“你已经辞职了?你姑怎么没听说这事。”
    “还没。”宁阮猛地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刚刚在紧张些什么。
    他害怕他妈直接站起来给他一巴掌,骂他是不是疯了,或是些别的。但他妈从来没打过他,最常用的招式是精神压迫。
    比如现在。
    宁阮回完,琴晟又没动静了。
    他忍不住抬眼打量,他妈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表情……表情似乎好一点了?
    他微微愣神。
    难道他妈没有很生气?
    “妈。”宁阮清了清嗓子开口,“我……”
    “这事是你们两个一起商量的吧?”琴晟打断道,看着两人,“你说,要投资的这家店是小白上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