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0章
    芊姐沉默片刻,点了根烟。烟雾中,她看向路灯下的南来,那张苍白的脸被灯光染上些许的黄,看上去生动一些。
    她脑中掠过一遍今天发生的各种细节,知道有些话最好不要说,但还是没忍住,“你知道老板喜欢你吧。”
    “……”南来头没动,眼睛转了过来。
    芊姐回忆着今晚南来露出笑容的次数和场景,肯定地说:“你也享受老板的喜欢。”
    南来目光渐冷:“……所以?”
    芊姐的判断永远不会出错,她本想毫不客气地说“你钓着他”,可对上南来视线的瞬间,身体关节像被打进几个钉子,怔得发冷。她话到嘴边,临时改了:“没什么,只是……你可以和老板试试。”
    南来突然浮现出一抹笑意,但笑不达眼底,“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芊姐后撤一步,几乎是立马否定,“我只是建议,因为老板人很好,待人真诚,所以……”
    “什么都不知道,就什么也别说。你的小聪明有时候没有用,”南来收起笑容,看向厕所的方向,“我知道他好。”
    还用你说?
    芊姐眸光颤着,闭上嘴,却还想说什么,但恰好魏序回来了,她亲眼看南来如变脸似的,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扑克脸。
    魏序走过来拉开车门,看到芊姐站在旁边,问:“芊姐?送她们回去?”
    “对,”芊姐只花了一秒调整姿态,“老板,我们先走了,再见。”
    芊姐屈身上车,插进车钥匙启动,车灯亮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想她或许是疯了,不该涉及任何老板工作以外的事情,可能是今晚大家都喝了酒,那醉意和胆量顺着空气传导给她。
    芊姐脑袋懵胀中,透过车窗看到魏序笑着在揉南来红扑扑的脸,又看到南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什么,魏序的笑容就收起来一些。两人很快上了车,魏序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南来的嘴唇,南来没有拒绝。
    芊姐猛地收回视线,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她没喝酒,幻觉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她在瞎操心什么?神金吧,这两人明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82章 拍一下腹肌谢谢
    “这次回来得比较急,次卧阿姨还没收拾出来,”魏序走进客厅打开灯,对南来建议道,“今晚先跟我一起睡主卧吧。”
    这并不是魏序第一次和南来一起睡觉,但是确实是他第一次主动发起邀约。他不是玻璃心的成年人,不担心南来拒绝。
    南来一时之间没说话,目光在次卧被打开了一条缝的门上停留几秒,问:“真的吗?”
    “真的。”
    “……”南来沉默片刻,“好。”
    魏序偷摸着笑了笑,收拾起行李箱。几分钟了,这个空间内并没有产生除了收拾东西之外的其他噪音,他一扭头,发现南来果然还木木地站在原地,眼像钩子一样勾着他。
    南来喝了酒,虽然只有一杯,但已然有点昏了头。魏序走过去摸他的脸,发现他的体温比平常要高。
    起了点小心思。魏序转头去医药柜里找到体温计,塞进南来的嘴里,并嘱咐他:“别用牙咬啊。”
    南来点点头,安静地在原地坐下了。
    五分钟后,魏序抽空撬开南来的嘴,一看,哟呵,36.4c,接近正常人类的正常温度了,真是可喜可贺。
    “奔波一天了,沾了好多灰尘和细菌,”魏序揉搓着南来红扑扑的脸,温暖又可爱,不自觉凑近了,鼻尖贴着鼻尖,哄小孩似的问,“你要不要去洗个澡啊?”
    南来还没做出反应,紧接着就被魏序牵进了浴室。
    *
    滴。
    欢迎来到总裁的豪华浴室。
    落地窗前,独立石质落地浴缸线条流畅,摆放在浴室中央,柔和的灯带勾勒轮廓,搭配隐藏式龙头和天然木纹元素,整体简约温暖,简直是放松身心的私密去处。
    “这么大的浴缸?”南来第一次见。
    “对啊,豪华双人浴缸,”魏序摊了摊手,“不过我买来不是为了和谁一起泡澡啊,只是觉得浴室面积这么大不摆个大浴缸很浪费,而且自己泡着也爽。”
    南来顿了顿,评价道:“美好的生活。”
    “那哪能啊。”
    魏序笑了笑,没接这个茬,他走近浴缸摸了摸,很干净,没什么灰尘。他一边说着“天气冷”,一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水龙头,放出冷水。
    没有任何雾气缭绕,南来在边上站了一会儿,和魏序说:“加点热水,太凉了。”
    “……你不是喜欢洗冷水澡么?”魏序问,“这回顺你的意满足你了,现在又唱反调?”
    “不是,”南来抬头真挚地说,“我可以洗热水的。”
    魏序愣了愣,手在空中一顿,一时之间没偏向水龙头的蓝色或红色。他的视线在南来脸上游移,发现他不像逞能,不像撒谎。
    “什么时候?”魏序问。
    这个问话没头没尾,偏偏南来听懂了:“上一次。”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南来抿了抿嘴。
    凉水还在注入浴缸,魏序没去管,径直走到南来面前,垂下眼问他:“真的假的?”
    魏序眼里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人也很难读懂,更何况鱼。
    见南来不说话,魏序皱着眉进一步问:“不是说不骗我了吗?”
    南来心里淡淡地咯噔一声。
    这就又知道他是在骗了,魏序的鼻子比狗还灵,能轻易嗅出谎言的味道。或者说,南来的骗局和话术都太拙劣了,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摆烂感,像在说,看吧,我是在骗你了,你知道了,快点做出决定吧,放生我还是掐死我。
    南来不明白魏序为什么纠结并且坚持于这个问题,想不想洗热水澡,能不能泡热水澡,对魏序而言有意义吗?管那么宽。这对人类而言只是一种偏好吧,他专门查过的。
    “只答应了那天晚上不骗你而已,”南来被逼问得有些烦躁,酒精已经被代谢不少,但残留的部分还在轻微影响鱼脑,“你在什么立场上管我?照做就是。”
    南来的前半句确确实实是个朴实无华的问话,但连着一起听,意义就很容易地被魏序扭曲了。
    “嗯,没有立场,”魏序哑火了,但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他握了握拳头,“你自己弄吧。”
    *
    那天晚上他们没再说话。
    魏序留下那句就离开浴室,南来用了魏序的浴球,泡了个温水澡,在硕大的浴缸里用人腿游来游去,洗完后他在浴室梳妆镜的抽屉里找到电吹风,低头吹干头发,再抬眼时,身上的水珠已经全都干了。
    在来s城前,他应了陈识乐的约,出去吃了顿饭,然后被拉去染了头发。这个颜色他依旧很满意,金灿灿得像太阳一般,饱和度高,浓烈,和他冷漠的脸不一样,充满热情。是小序喜欢的颜色。
    南来换上一套魏序刚拿来的灰色长袖睡衣裤,把两条腿从两个裤脚穿进去的时候,他头还是有点晕,多试了几次才成功,因此再次产生一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是的,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掩饰什么,在坚持什么,他时常认为自己一碰就碎,但往往表现出来的比他预想的自己要坚强许多。小序是聪明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一直在骗他,但是为什么还要对他好,还把他带在身边,他说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
    南来呼出一口气,打开浴室的门,路过工作间的时候看到魏序歪七扭八地坐在里面,冷光打在他戴着黑框眼镜的脸上,镜框里的眼睛,突然抬了一下。
    南来的舌头在嘴里动了动,本想告知一声“洗完了”,但他看魏序那双漂亮的黑色的眼睛里装着和自己一样的冷漠,就不想说了。
    不是。
    什么喜欢,也是在骗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南来走到客厅,在沙发坐下,直到看到浴室再次亮了起来,听到门上锁的声音,他才关了客厅的灯,打开鱼缸墙的顶灯。
    那瞬间,亮堂的色彩被抽离,浮动的幽蓝色灯光铺满整个房间,鱼缸的顶灯将清澈的水照得如同流动的墨玉。
    光线被水波揉碎了,在素白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投射出无数晃动扭曲的蓝色光斑。
    南来赤脚走到鱼缸前静静注视,白净的脸被打上同样的斑斓,那双眼眸,在寂静中更加深邃,仿若来自大海。
    蓦地,那些原本毫无目的乱晃的鱼儿好似受到一股牵引,缓慢移到玻璃前,正对南来的眉心,摇动的鱼尾带着近乎虔诚的缓慢。
    南来的视线在这些鱼身上一一扫过,眼里没带有任何感情,整个鱼缸内陷入一种充满期待的静止。
    下一秒,南来的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以指尖为圆心,荡漾出一圈又一圈淡蓝色光纹。
    “他对你们怎么样?”南来无声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