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些神识追了上来。
阮流筝拼尽全力往前飞。
金丹期的灵气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速度快得惊人。
但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神识一直锁定着他。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是金丹期。
三个金丹期。
阮流筝咬咬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符箓,贴在腿上。
速度瞬间提升了一截。
但那三道神识依旧紧追不舍。
他一边飞,一边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符箓,法器,丹药——只要能用的,全用上。
速度越来越快。
但那三道神识,始终没有甩掉。
阮流筝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追不上他。
是在等。
等他灵气耗尽,速度慢下来。
等他成为瓮中之鳖。
阮流筝眯了眯眼。
他看向前方。
那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地带。
仙魔交界处。
只要冲进那片雾里,就能甩掉他们。
他咬咬牙,把最后一张加速符贴在身上,疯狂地往前冲。
雾气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他冲进雾里的那一刻,一道攻击从身后袭来。
阮流筝侧身一闪,躲开了要害。
但那道攻击还是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
鲜血飞溅。
阮流筝闷哼一声,没有停下,继续往前冲。
雾气吞没了他。
——
他在雾里飞了多久,他不知道。
时间在这里像是失去了意义。
只知道飞。
一直飞。
直到再也飞不动了。
阮流筝落在一处荒凉的山谷里,大口喘着气。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衣服被血浸透了大半。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丹药,塞进嘴里。
一颗。
两颗。
三颗。
丹药入腹,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山脉。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
但那些神识,终于消失了。
阮流筝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荒山野岭,没有人烟。
很好。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低头看了一眼。
李书遥的传讯玉牌,在出秘境的时候 他们互相交换了传讯玉
他沉默了一瞬,把玉牌收进怀里。
然后他看向另一个方向,阮流筝需要赶路,现在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们,他需要赶紧离开仙魔交界处,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又拿出了在黑市拍卖会使用过的那副面具,毕竟 除了李书遥那个妖孽不知试了什么法术看穿了他,同期修士应该都看不透,至于更高阶的 他也没有办法。
经过一番易容过后,阮流筝进了城,经转了好几个城镇的传送阵,他终于舒了口气,看向远方
那里,是天道宗的地界。
他记得,天道宗边缘有一片无人山脉。
很适合闭关。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御剑而起,往那个方向飞去。
第二天傍晚,阮流筝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
那是一座山脉。
位于天道宗地界的边缘,离最近的城池有千里之遥。山脉连绵起伏,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没有人烟,没有道路,只有妖兽和树木。
阮流筝在山脉上空飞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很深,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溪边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草,开着细小的白花。
山谷的尽头,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阮流筝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洞穴很深。
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天然的洞厅。
洞厅大约有十丈方圆,高度也有三四丈。洞顶有几道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
洞壁上长满了青苔,摸上去湿润柔软。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但并不难闻。
最妙的是,洞厅深处有一处泉眼。
泉水从石壁上渗出来,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
阮流筝站在洞厅中央,环顾四周。
安静。
隐蔽。
有水源。
灵气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山大川,但也算得上中等。
足够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阵旗,开始在洞口布置阵法。
一个隐匿阵,一个防御阵,一个预警阵。
三个阵法布完,已经是深夜。
阮流筝回到洞厅深处,在水池边盘膝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黑色的玉瓶。
玉瓶里,幽绿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隔着瓶壁,都能感觉到那股彻骨的寒意。
阮流筝盯着那团火,表情很是沉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瓶塞。
那股寒意瞬间涌了出来。
整个洞厅的温度骤降。
洞壁上的青苔开始结霜。
水池表面凝结出一层薄冰。
幽冥神火,又名 幽冥鬼火。
阮流筝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停下。
他闭上眼睛,遵循阮家的功法 开始引导那团火进入体内。
第28章 不夜城醉仙楼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万只死人的手,正从地底伸出来,攥住他的脚踝,要把他拖进深渊。
洞厅里的温度骤降。
阮流筝早就知道这火不简单因此做足了心理准备,此时此刻也没有很慌张
上古十大异火之一,排名第七。
传闻此火生于九幽之下,以死气为食,以魂魄为薪。它能灼烧一切生灵,也能滋养一切死物。得到它的人,等于得到了一条通往幽冥的路。
他只感觉那股阴潮的冷意已经冷到骨髓里,冷到魂魄里,冷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颤抖。
阮流筝咬着牙,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阮家的功法,名为《琉璃心经》。
这本是配合琉璃真火修炼的功法。阮家世代传承,每一代家主要在当任家主之前炼化琉璃真火,以此奠基。
但阮流筝现在炼化的,不是琉璃真火。
是幽冥鬼火。
功法运转的那一刻,那团火像是被激怒了。
它猛地膨胀起来,幽绿色的火焰窜起三尺高,几乎要把阮流筝整个人吞没。
阮流筝闷哼一声。
他能感觉到,那团火正在疯狂地抗拒他的引导。它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都在枯萎。
不是烧焦。
是枯萎。
像那些青苔一样,失去生机,变成灰烬。
阮流筝的嘴角渗出血来。
那血是黑色的。
但他没有停下。
他咬着牙,忍着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一遍一遍地运转功法。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
那团火终于开始变得温顺。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功法的引导,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所过之处,那些枯萎的经脉开始重新焕发生机,而且比之前更加坚韧。
阮流筝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继续。
一圈又一圈。
那团火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从拳头大小,变成鸡蛋大小,变成拇指大小——
最后,彻底融入他的丹田。
与那颗金丹融为一体。
阮流筝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抹幽绿色的光一闪而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多了一样东西。
那冰冷的东西,就在丹田里,在那颗金丹旁边,静静地悬浮着。
幽冥鬼火 炼化成功了。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金丹在缓缓旋转,比之前更加凝实。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被金丹吸收,转化成更精纯的力量。
金丹中期。
他再次突破了。
阮流筝站起来,走到水池边。
池水已经化了,恢复了清澈。他低头看去,水面倒映出他的脸。
还是那张脸。
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幽绿色的光。
青年走出洞厅,来到洞口。
外面是清晨。
阳光从山谷上方照下来,落在那些野花上,落在那条小溪上,落在那些不知名的野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