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颤抖的尾音便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慌。
    色厉内荏，不过如此。
    九方冶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这些香料，我都换了。”
    巨大的威压让灰猫兽人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他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你、你说什么？你全要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足足十几罐香料，就算是部落里的族长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得出这么多物资来交换。
    “你、你少骗我……”
    他想要质疑，可对上九方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质疑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男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哪怕只是静静地站着，都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
    九方冶懒得跟他废话。
    他手腕一翻，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
    光芒一闪，一堆处理好的肉块凭空出现在了摊位前的空地上。
    原本还对此不屑一顾的灰猫兽人，在看到这些肉的瞬间，眼珠子都快要不属于他了。
    要知道，大部分兽人处理猎物的方式都很粗暴，甚至可以说是野蛮。
    他们灰猫一族因为对气味敏感，对食物的处理算是讲究的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处理出来的肉也难免会带着血水和腥气儿。
    但眼前这些肉……
    简直就像是艺术品！
    “这、这是……”
    灰猫兽人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消失不见。
    他凑近了些，鼻尖耸动，闻到了纯粹的肉香。
    可以说，比他们族里手艺最好的兽厨处理得还要完美百倍。
    摊位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瞬间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灰猫兽人再次看向九方冶的时候，目光里没了之前的轻视。
    “这、这么好的肉，真的用来换我的香料？”
    虽然不是野山羊，但这种成色的肉，味道一定很不错。
    九方冶神色淡漠，“够吗？”
    “够！够了！太够了！”
    灰猫兽人疯狂地点头，生怕对方反悔。
    但他看肉实在太过诱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搓着手试探性地问道，“能不能让我先尝一点点？就一点点……”
    九方冶丢下一句，“交易已成，这些肉便是你的东西了。”
    言下之意，随你处置。
    第27章 这是可以拒绝的嘛
    灰猫兽人像是一个得到了君王恩准的士兵，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激动的心颤抖着手，动作小心，指尖捏住其中一块肉的一角，撕下一小条，然后将肉丝送进了嘴里。
    肉质鲜嫩弹牙，不见半点腥臊，反而随着咀嚼爆发出浓郁的肉香，填满整个口腔。
    仅仅是一丝肉，便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仿佛灵魂受到了洗礼。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咕咚。
    声音一出来，搞得秋泽也饿了。
    注意到他的深情，九方冶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
    顿时更加醇厚勾魂摄魄的肉香扑鼻。
    九方冶拎出个精致的红木食盒，食盒共有三层，顶端的盖子上，设计了两个卡扣，卡着一双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骨筷。
    九方冶修长的手指拨开卡扣，取下骨筷。
    食盒盖子揭开，一股热腾腾的浓香立马忍不住窜了出来。
    经过精心烹饪、色泽金黄油亮的极品兽肉，整齐地码放在食盒内。
    灰猫兽人看着看着，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就是吃得手里的，看着人家手里的感觉吗？
    九方冶用筷子夹起一块肉质最嫩的部位，送到秋泽嘴边，“来，张嘴。”
    秋泽张开粉嫩的唇瓣，筷尖抵着他的舌尖，那块肉便滑入了他口中。
    “唔……”
    秋泽鼓着腮帮子，“好吃。”
    肥肥鸟先生的厨艺真是没得说。
    九方冶眸色幽深，指腹擦过少年沾着酱汁的嘴角，“饿了先垫垫肚子。”
    他总是含着冰霜的眸子，此刻像是化开的春水，专注地倒映着怀中少年的模样，“晚些时候，我再下厨给你做更好的。”
    这句话让灰猫兽人一秒回神。
    等等！
    这些食物竟然是眼前的兽人亲手做的？
    “大、大人。”
    灰猫兽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搓着双手凑上前去，“您、您收徒吗？”
    若是能学到这一手本事，别说是五只野山羊，就是五十只也有兽人抢着送上门。
    “我什么苦都能吃，求您收下我吧。”
    九方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没空。”
    男人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灰猫兽人脸色一僵，满腔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
    但他不甘心。
    他的目光在强悍冷酷的男人和怀中绵软的少年之间打了个回转。
    男人虽然可怕，但他对怀里的小兽人态度很好，而且很是照顾，姿态亲昵，指不定有不可说的关系呢。
    灰猫兽人精明的猫眼骨碌碌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拜师不成，他还可以曲线救国啊！
    念头一起，灰猫兽人当机立断，“噗通”一声，朝着秋泽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他“砰砰砰”地就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动作之快，让秋泽根本来不及反应。
    更别说，在这一秒之前，秋泽还在努力跟一块鸡腿肉作斗争。
    秋泽：“？？？”
    他嘴里叼着半块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圆溜溜的眼睛像葡萄似的又亮又圆，“唔？”
    秋泽茫然地眨了眨眼，模样又傻又可爱。
    九方冶看到这一幕，真想现在就亲晕他。
    秋泽还在头顶冒问号。
    怎么换个香料，还换出个徒弟来了？
    灰猫兽人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师父，您就收下我吧。”
    见秋泽一脸呆滞想要拒绝，灰猫兽人眼珠一转，抛出了诱饵，“我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最鲜嫩的甜笋。”
    “我还知道哪里的泉水最甘甜。”
    “只要您收下我，以后这片交易区有好东西，我都第一个给您送来。”
    秋泽刚想摇头的动作顿住了。
    甜笋？
    甜泉水？
    好东西？
    这是可以拒绝的嘛？
    秋泽的长耳朵抖了两下，咽下嘴里的肉，有些迟疑地问道：“真、真的嘛？”
    “千真万确。”灰猫兽人拍着胸脯保证，“我虽然打猎不行，但找这些花花草草吃的喝的，没谁比我更厉害了。”
    秋泽心动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后的九方冶，征求意见似的眼神软乎乎的。
    九方冶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
    他有自己的考量。
    秋泽太弱小了，需要成长。
    虽然他可以给予庇护，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但他不能保证时刻都在。
    灰猫一族虽然战力低下，但在生存技能上确实有过人之处。
    这一点，和秋泽有相同的地方——战力不行。
    与其让他去学不适合的捕猎技巧，不如让他掌握别的安身立命的本事。
    若是让他自己收灰猫为徒，九方冶是绝对不屑的。
    他不想跟西区的部族有太多的牵扯。
    但要是秋泽收徒，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那、那好吧。”
    秋泽软软地应了下来，算是认下了这个便宜徒弟。
    灰猫兽人喜出望外，连忙爬起来，殷勤地招呼着不远处正在张望的同伴。
    “小灰，快快快，别傻愣着了，赶紧叫阿爹阿姐来，把这些肉都运回去。”
    香料到手，秋泽和九方冶继续在交易区闲逛。
    他们来到了草食区。
    这里的小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奇怪的植物和种子。
    在九方冶堪比百科全书的知识储备指导下，秋泽挑挑拣拣，买到了不少好东西。
    白菜种、萝卜种，野麦种子……
    最后，秋泽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请问这是甜浆果嘛？”
    跟残留在记忆中的果子很像，秋泽出声询问了摊主。
    摊主：“是，你要几袋？”
    甜浆果不算昂贵，巴掌大小的生肉块可以换上两袋。
    九方冶从乾坤袖中掏出一只烤全鸡，“能换多少换多少。”
    摊主二话不说，给他们装了五袋。
    “四袋差不多了，加上这鸡是弄好的，算你们两袋，总共五袋。”
    秋泽两只手抱了过来，“谢谢。”
    转头甜浆果又到了九方冶手里，被他塞进了乾坤袖。
    一路逛下来，只要是秋泽多看一眼的东西，九方冶就会很快拿出食物去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