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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阿爹,我自己来洗吧。”
    秋田的手顿在半空,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你那只手不是还麻着使不上劲吗?”
    秋泽甩了甩纤细的手腕,白净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能使劲儿了。”
    看着儿子坚持的眼神,秋田张了张嘴,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唉……行吧,那你自己慢慢洗,湖边湿,小心别摔了。”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秋泽蹲在浅滩边,手指探入清凉的湖水中,捧起一掬掬干净的清水,温柔地泼打在布满血污的脸上。
    淡红色的血水顺着他修长的天鹅颈蜿蜒流下,黏腻的触感一点点被洗净,滴落在湖面,晕染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红莲。
    秋田站在树影下,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单薄,但脊背日渐挺拔的小身影。
    “哎……”老父亲叹气。
    儿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遇到危险只会躲在父亲身后发抖、事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照顾的小家伙了。
    想着想着,秋田不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第66章 蛋崽崽暂不算人
    九方冶独自斜倚在院内,特意弄了张用千年藤蔓编织的宽大躺椅,人往椅子上一躺,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串莹润的兽骨珠子。
    秋泽不在家,简陋的院落里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沉闷无趣。
    秋花花日常闲不住,早上去后院扒拉了一颗萝卜吃,吃完就甩着细瘦的小腿跑得没影了。
    此时院里院外,只剩下九方冶和大灰。
    当然,蛋崽崽不能算人。
    耳边传来大灰走过来走过去的声音,九方冶微眯起暗色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独处的不悦。
    但他答应过秋泽,秋泽不在家的时候会帮忙照看这个便宜徒弟。
    不过,他可没说要把大灰一直拴在眼前碍眼。
    “大灰。”
    “哎,师丈叫我?”
    九方冶把大灰叫了过来。
    一张羊皮卷轴地给了出去,“给你派个任务,把这地图上标着的东西,一样不落地给我找回来。”
    大灰摊开地图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清澈的愚蠢“可是……这些草药和石头,我连见都没见过,咱们这片林子里怎么可能会有啊?”
    九方冶笑了一声,“你连找都没去找过,怎么知道没有?”
    大灰抓着羊皮卷,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脸上尽是犹豫和畏缩。
    九方冶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低沉却透着丝丝寒意。
    “怎么,你师父不在,你连你师丈的话都不听了?”
    “听听听!师丈息怒,我这就去!”
    地图上的鬼画符大灰看得一知半解,但好歹有几个指示箭头的方向,顺着走总没错。
    他不敢再看男人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蛇瞳,一溜烟地跑到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下。
    昨天刚来的时候,出于猫兽人警惕又喜欢藏匿东西的天性,他没敢把全部家当带进院子,生怕惹了秋泽嫌弃被赶出去。
    他撅着屁股,两只手在地上的一个隐蔽土坑里飞快地刨着,泥土飞溅。
    很快,他从坑里扯出一个破旧的包裹,又摸出了一把小铲子状的兽骨,拍了拍上面的浮土,暗自庆幸自己藏得够深,没被别的兽人偷走。
    大灰将小铲子别在腰间,把包裹斜挎在肩上,苦着脸顺着地图的方向往村口走去。
    没走多远,忽而听见一阵清脆的笑闹声。
    路边的草垛子旁,秋花花正和小翠互相追逐着打闹,清脆的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哎?那个人是谁啊?”
    小翠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背着小包的大灰,这灰扑扑的兽人看着面生得很。
    秋花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脆生生地介绍:“那是灰猫族的兽人,前两天刚拜了我哥哥为师,现在住在我们家里呢。”
    小翠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盯着大灰上下打量。
    “喂,大灰,你背着个破铲子要去干嘛呀?”秋花花跳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大灰老老实实地摸了摸后脑勺,叹气道:“师丈给了我一份地图,让我去山里把上面的东西弄回来。”
    “什么地图?我看看!”
    秋花花的好奇心被点燃,也不管大灰同不同意,一把就将他手里的羊皮卷抢了过去。
    她凑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虽然也不认识那些复杂的图腾,但一听是去山里探险,眼睛都放光了。
    “正好我们闲着没事干,我跟你一起去!”
    小翠也不甘示弱地凑了上来,挽住秋花花的胳膊嚷嚷:“我也想去,我也想去。”
    大灰一听急了,连忙摆手去夺地图,“不行不行,这是师丈单独派给我的任务,你们别跟着捣乱了。”
    其实他心里也犯怵,这荒山野岭的,多两个人帮忙找肯定比他一只猫瞎转悠要快得多。
    但他怕被九方冶知道了会发火,觉得他心不诚,连找个东西都要找人代劳。
    但他拗不过两个精力旺盛的小无赖,秋花花叉着腰,摆出了一副“你不让我去我就去告诉我哥你欺负我”的架势。
    大灰无奈地妥协了,耷拉着耳朵妥协道:“那说好了,你们俩就当是进山玩儿的,可千万别碰我要找的东西,也别说帮了我的忙。”
    将闲杂人等打发走后,九方冶的耳朵终于安静了。
    但他的眼睛还没安静,因为蛋崽崽蛋壳上的金纹实在太亮了。
    九方冶抱着胳膊在蛋崽崽面前沉思了一会儿,“这小东西像是比我儿时还强上几分的样子。”
    他爹如今这般强了吗?
    九方冶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小东西是谁的种?”
    蛋崽崽亮了又亮,正对着九方冶的那一面蛋壳渐渐凝出一个金字。
    【你】
    九方冶:?
    “你是说你是我爹和我诞下的?!”
    九方冶顿感荒谬。
    蛋崽崽想要解释,但是刚刚那一个字已经让他燃尽了。
    蛋崽崽身上的金光一闪一闪,没能再凝出半个字。
    九方冶无语望天。
    “罢了,你无需再编谎。”
    到时候带回族里,血脉一验,自见分晓。
    九方冶将蛋继续晾在垫着兽皮的草堆上,蛋崽崽越来越大,草堆也越垒越宽。
    九方冶的手指在虚空中漫不经心地结了个繁复的印记。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暗金色结界如同倒扣的琉璃碗,眨眼间将整个院子与外界隔绝开来。
    几乎是结界刚成的瞬间,他怀里那枚贴身放置的通讯符文便闪烁起诡异的幽绿光芒。
    “过来。”
    下一秒,院子角落原本平整的黄土地突然像沸水般翻涌起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数条密密麻麻的蛇从地底的裂缝中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九方冶冷眼睨着这群破坏了地面的蠢货,刀削斧凿般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寒霜。
    “等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把这地一捧土一捧土地给我填平,恢复原样。”
    满地扭动的蛇群齐整整地僵住,紧接着在一阵令人作呕的骨骼错位声中,纷纷化作了身披各色鳞片软甲的人形。
    “遵命,蛇君大人。”
    一群阴冷嗜血的蛇兽人此刻却狗腿得像是一群家犬,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
    九方冶懒得跟这群非要当他属下的蛇兽客套,重新坐回藤椅上,长腿交叠,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第67章 不应该啊
    领头的黑蛇兽人赶紧往前膝行了两步,满脸谄媚地邀功。
    “回禀尊上,属下们连夜从北边的深山里,将一群肥美的花鹿悄悄驱赶到了垂耳兔狩猎的必经之路上。”
    “只要他们不瞎,今天那支打猎的队伍绝对能满载而归,大丰收!”
    九方冶听完,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满意地用指腹摩挲着下巴,“嗯,还算有点脑子,还有呢?”
    跪在后排的蛇兽人们心虚地对视了一眼,难道准备一整群鹿还不够讨主子欢心吗?
    就在这时,一条化作人形的青蛇兽人昂首挺胸地站了出来,满脸都是“还好老子留了一手”的得意。
    “大人,属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特意准备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野山猪。”
    “那畜生肉质紧实,且被属下提前挑断了一根脚筋,只要他们遇上,就是白捡的巨大战利品。”
    九方冶刚舒展的眉头骤然一凛。
    野山猪生性凶悍,一旦发狂,恐怖的獠牙能轻易洞穿兽人的腹部,他怎么敢把那种危险的东西弄过来。
    “你想找死吗?”
    青蛇兽人被他刺骨的杀意吓得浑身鳞片倒竖,结结巴巴地赶紧解释,“大、大人息怒,那野猪被我用毒草麻痹了半个肺腑,看着凶猛,实则连冲撞的力气都没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