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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易长行点了点头,说:“不错。”
    见易长行也是这般赞同的模样,项晚晚的心头更是失落了,她似是在安慰着自己,道:“罢了,等大邺得胜之后,他定是会回朝的。”
    直到这会儿,易长行才放下筷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说:“晚晚,你很想知道这个政小王爷的事儿吗?”
    这么一说,项晚晚反而笑了,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莲花糯米藕,说:“知不知晓也就那样儿,对政小王爷的好奇,也不过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他确实常年都在外领兵打仗,”易长行淡淡道:“就是在离开你们卫国后,他回金陵城没多久,就被派去军营了。”
    “啊?”这一点倒是项晚晚不曾知晓的:“他……那么小。”
    “嗯,”易长行点了点头,口中却不咸不淡道:“当年,他们从卫国回来后,他的母妃没多久就薨逝了。再加上端王的母妃家世权利很大,先帝听了偏言,政小王爷被赶出金陵城,从此进入军营,也是唯一的出路。”
    这一点也是项晚晚不知道的:“他的母妃……回来后就薨逝了?”
    易长行想了想,道:“你们卫国是不是做排骨都是一绝?”
    项晚晚顿时心头一凛,想说,不是我们卫国做排骨是一绝,而是我的母后做排骨是一绝!
    见项晚晚没有回答,易长行又接着道:“他的母妃本是先帝的宠妃萧贵妃。萧贵妃跟卫国的皇后学了红烧排骨的做法后,先帝爱吃,她也爱吃,更是因此而恩赏无数。由此一来,便是遭人记恨。那段时间,先皇后薨逝了有些年,却迟迟未二度立后。政小王爷的母妃,恩宠无数,也在先帝的安排下,开始统领六宫。虽没有正式封后,但这样的状态,自然是动了某些人的心思。”
    “某些人?就是端王他母妃那边的?”项晚晚接口道。
    “对。”易长行点了点头,说:“萧贵妃的家世较小,是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在朝中也没有可帮衬说话的人选。朝中商议立后的风声较大的,便是端王的母妃了。正巧,那一道红烧排骨,便成了致命伤。端王那边对一盘刚做好的红烧排骨动了手脚,说是萧贵妃下毒想要谋害先帝。”
    “啊?”
    “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萧贵妃为了自证清白,亲口验证排骨是无毒的。”说到这儿,易长行的音色有着微微的颤儿:“已被动了手脚的红烧排骨,又怎能清白?”
    项晚晚猛然想起,易长行从不吃排骨。
    别说易长行了,知道这事儿后,项晚晚忽而看着自己碗碟中的那块红烧排骨,也咽不下去了。
    “所以,萧贵妃就中毒了?”
    易长行点了点头,将手中酒盏一饮而尽,闷声道:“不错。不过,端王的母妃,也不得好死就是了。”
    项晚晚点了点头,她明白,在深宫中,这样的事儿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她的母后被她父皇这一生独宠,后宫再没有其他嫔妃,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政小王爷在今年春末,临危受命之后,便带着万千补充兵前往城外战场。在出发之前……”说到这儿,易长行的唇边有着一丝冷笑,“他赐给端王母妃一碟一模一样的红烧排骨。”
    项晚晚心头一惊,不过这样的结果也算是能料到的。
    人世间,因果轮回,一切都是定数。
    就好比,她辗转了这样久的时间,本以为快要接近政小王爷了,谁曾想,就连放在荷包里多年的小像,竟然都弄丢了。
    “后来呢?”项晚晚喝了口甜酒润了润喉,又问:“后来,那个端王有没有发现他母妃的死,其实是政小王爷做的?”
    “后来……”
    “对!”项晚晚想了想,又道:“对,我好像之前听你们提起过,那个端王,就是名为福昭的吧?”
    易长行定定地看着她,说:“端王确实名为福昭。而你口中的政小王爷,实际名为福政。后来……他登基了。”
    第71章 瑜德帝姬,云婉
    项晚晚大震:“什么?政哥哥他……他登基了?”
    她似乎有点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百姓们口中所言的那个, 逃跑了的皇帝,竟然就是政哥哥?
    那个杀害了忠臣良将,杀害辅佐他登基的丘叙大统领, 竟然就是当年的政小王爷?
    这怎么可能……
    项晚晚忽而转念一想,怎么不可能?
    当年若不是这个政哥哥和北燕王他们里应外合,假借两国联姻的名义进出云州城, 他们卫国也绝不可能如此大意, 等到他们兵临城下, 大邺兵将布满云州城后, 方才反应过来。
    想到这儿,项晚晚的拳头猝然捏紧了,一口甜酒饮尽, 却像是喝了苦药一般, 让人噎喉。她淡声道:“看来,他如愿了。”
    易长行觑了她一眼,见她眉头深锁,便以为她喝多了甜酒, 有些晕眩。于是,他转而拿起一旁的茶盏, 给她倒了一小碗茶水, 递给她, 说:“怎能如愿?北燕王曾和端王合谋陷害一事, 他还是要一笔笔地清算的。”
    “可是, 枉死于他手中的冤魂, 又该如何清算?”项晚晚将那碗茶水饮尽, 却只觉得口中更苦了。
    说到这儿, 易长行不得不解释一下了:“你说的是, 战场上死于他手中的敌营兵将吗?这个是两国立场,战争一起,刀剑无眼,是无可奈何的。不过,他对待敌营的兵将们,向来不会肆意虐杀,能招安则招安,招安不了的,待战争结束后,再做定夺。就好比这次被俘的北燕万千兵马,他也是提前一步从端王手中抢下了这万千人命。”
    项晚晚只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想说不是的,想说这个政小王爷虽然登基了,虽然已成了你们大邺的皇帝,可他的本质不是如你所言那般。
    若他真的不会肆意虐杀,那他当初又为何与北燕王他们联谋,杀他们卫国一个措手不及?
    可今儿本是个高兴的日子,项晚晚深觉这样血腥的话题,不该继续。
    于是,她苦笑一声,转而问:“那你呢?”
    “什么?”
    “政小王爷都登基了,你是站在他这边儿的,还是哪边儿的?”项晚晚苦涩道:“毕竟,他这会儿不是都跑了么?”
    易长行哑然失笑,道:“他没有跑。只是前段时间受伤了,暂时没有出现,也不知是何故,在百姓间就传成了这般。想来,也是福昭的手笔。”
    “大邺皇室之间,可能因皇位,不存在亲情一说了。”项晚晚笑了笑,“还是我们卫国好,兄弟如手足,谁为王,谁为相,一开始就分配得好好的,不争不抢。我长兄就是……嗝!”
    一个突如其来的饱嗝,瞬间将项晚晚的身心给惊醒了。
    “……长兄?你还有个哥哥?”易长行讶异地问。
    “哦……”项晚晚胡乱掩饰了自己的心情,她随手夹了个盐水鸭吃了,“战争一起,我和他就走散了。”
    易长行想起先前在翠微巷里养病时,放出去的那个寒鸦所捎来的信息,便又关切地问:“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北燕?还是西域?要不要我帮你找他?”
    提及到她的皇兄,项晚晚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身心,顿时脆弱了起来,她努力地掩饰着自己,可终究还是没有掩饰住,一行清泪落下,哽咽道:“长兄他,把我送上前往西域的渡船,然后就走了……他说,他说他要去报仇。”
    易长行微怔。
    “何来报仇?”项晚晚哽咽道:“战争突起,云州城本是正在筹备一场大婚,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我本有两个入了军营的哥哥,他们尚武,却最终难抵北燕的厉剑和快马。兵营沦陷,只剩下我这个擅谋略的长兄尚能护我一二,可他刀剑一般,又怎能抵御这样多的大军压境?本来想,你们大邺的兵将可以帮忙抵抗北燕的突击,可谁知……”
    易长行的眉头紧锁,他说不出半个字来。
    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是知晓的。
    也正是知晓,因而他深知项晚晚心底的委屈和彷徨无助。
    他站起身来,坐到项晚晚的身边,将她拥入怀中,暖声安慰道:“所有卫国百姓进入我大邺,都与大邺民众无二,大邺绝不会对卫国百姓有半分苛责和差异对待。你的长兄若是有幸活着,终究有一天,你们还会再相见的。我答应你,会派人出去寻找。”
    项晚晚伏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默默地流着泪。
    因为她知道,她的皇长兄,卫国的太子云规,是绝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可能了。
    毕竟,他是带着一小包山月引离开的。
    项晚晚曾经觉得,也许有一天,听见大邺的政小王爷中毒身亡的消息,便代表她的皇长兄得逞了。
    因而从离河逃难的这一路,她一直都在打听大邺的消息。
    谁曾想,某天却在一处小村庄里歇脚时,听说这村庄里,曾经有好些百姓一夜之间中毒而死,仅从几个幸存者他们口中描述的情形来看,原是一个身形很高的人,在奄奄一息,快死之时,将一包东西交给了大邺兵将。大邺兵将为了验证此人所言的真实性,便将这东西挑了一小勺撒入井水中。一夜之间,但凡喝了井水的,都一命呜呼了。幸存的那些,都是没有喝过井水的,倒是捡了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