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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呵呵……是是,夫人莫恼,为夫也是随口一问……随后一问……”李澹讪讪。
    宁夫人甩开了手中的流苏,起身给丈夫添茶,“若夫君与那位皆不放心,大可亲自去邕州一看,到底有没有猫腻,一瞧便知,不必待在京中苦思冥想,杞人忧天。”
    “嗯……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可惜不知那位是何态度……”李澹捋了捋胡子,愁容并未消退。
    “妾身见识短浅,倒不觉得那运输车队有何猫腻,尧儿季承了她母亲庞大的产业,自己的别庄定是出手阔绰,大建一番,多运几车材料也实属正常。”
    “嗯……如今看来那笔产业比我们预估的只多不少。唉……一步错步步错,当年我想接回尧儿,并立誓护住庄氏的生意,以为产业便也跟着到手了,谁想那贱妇硬是不从,只可惜她没那个命,没几年便病死了,可临死又弄出个什么芙蓉令来!如今倒好,咱们芙蓉令没拿到,尧儿这钱花得倒是畅快!”
    李首辅脸上又添一层阴翳,眼中满是对庄氏的恨意。
    宁夫人绕到丈夫身后,轻轻按起了他的肩膀,“夫君莫要焦躁,往事不必再提,你瞧我们之后筹谋之事并无变化,待尧儿杀了世子,我们设法保全她性命,让她用芙蓉令来换,岂不两全其美?”
    “那可位……”
    “那位如今又起疑心,那正好由他去,我们该做的正是要坐实世子谋反之事。如若那车队当真有异,咱们明里暗里的,都该帮衬一下,帮世子遮掩一二才是……”
    “那倘若世子当真没有谋反之心呢?”
    宁夫人手越过丈夫肩膀,按住李首辅心口,“要造反必定还需时日培养势力,此时并不急,倘若真如夫君所说,那到时候我们给世子造一个也不难……夫君您想,那位多疑,让他相信有何难的?”
    “哈哈,夫人妙计啊!”李首辅茅塞顿开,伸手轻拍了两下宁夫人的手背,点头连连。
    宁夫人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夫君谬赞了。”
    “好,为夫明日便去劝谏皇上,去邕州视察民情,必定给他一个世子安分守己的样子来,为夫这就去安排!”李澹理了理衣冠,心情畅快地离开正堂。
    宁夫人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屑,她伸手掸了掸前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丫鬟吩咐道:“备马车,我们去庄子上走走。”
    ……
    京郊一处偏僻的田庄门口,标有李首辅府上徽记的马车停了下来。
    换了一身素雅装扮的宁夫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进了院子。
    这座三进的院子内只有一个看田庄的管事和一个又聋又哑的粗使婆子。
    管事宁福提前接了信儿,在门廊处候着了,宁夫人一进来便引着她一路穿过正院,拐进偏房的一处地下室。
    这地下室倒还算干净,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天井处有一道窄窗,有阳光透进来,能清楚视物。
    室内仅一张床榻和一方案几,床上一个男人靠墙坐着,看着十分无力虚弱,正是失踪多日的赵承赵掌柜。
    赵掌柜听到动静,略有些紧张,待看清楚来人后不由一惊,他艰难地伸手指着宁夫人,手指似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是……是你!”
    宁夫人冷然一笑,并未搭理赵掌柜,她回身示意宁福搬一张椅子过来。
    宁福放下一把圈椅,便很有眼色地退出了地下室。
    宁夫人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裙摆上的褶子,才开口,“是我。”
    “你你……是你杀了夫人!”赵掌柜恨意翻涌,但大脑无比清醒起来。
    “没错。”宁夫人大方承认。
    “你……你还想害小姐!”
    “嗯,那庄氏妾身是真心佩服,养了这么一帮有头脑又忠心不二的老狗。”
    赵掌柜目眦欲裂,恨不能上前杀了眼前这个毒妇,只可惜他好似中了毒,浑身酸软无力,连坐着都勉强,根本下不了床。
    宁夫人嗤笑一声,也不卖关子,“你家小姐既嫁给了世子,自是只有死路一条,根本无需我动手。不过如今芙蓉令还在她手里,她的命妾身必是会设法保全的。”
    “你到底意欲何为?你所做之事首辅可知?”张掌柜强压下满腔愤怒,质问道。
    “你是聪明人,还不知答案吗?李澹是个蠢的,也就你家夫人对他死心塌地毫不设防……”宁夫人脸上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张掌柜垂头,这话虽难听,确是事实。
    “好了,逝者已逝,便也无甚好说的,如今我需要你家小姐回京一趟,在死前让你们主仆相见一回,可好?”
    “你想?……”赵掌柜一听警觉起来。
    “放心,我只要芙蓉令,芙蓉令到手,妾身自会放她回去,她是生是死,无需我动手,”宁夫人言罢便起身欲走,“此事不急,赵掌柜好好思量,想好了就托宁福传信于我。”
    第三十一章 搞事情
    今日是月食堡匪首花衍深受打击、顾影自怜的第一天。
    他向来清高自傲, 坚称自己是倾心于世子妃才被招安的,即便段云时是他以后的主人了,他依旧要维持一个艳冠群芳、才华横溢、手段了得的匪首尊严, 故而与段云时争风吃醋,他自觉并不落下风。
    可今日……他灵敏的鼻子嗅到了绝望的气息,光看段世子那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他便有预感, 自己没戏了。
    “尧尧你变了, 我的茶你也不喝了……”
    只是比平日里晚一刻钟出来的李沐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着花衍一副颓然欲泣的怨妇模样, 忍不住想笑,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笑的时候,可未等及时压住上翘的嘴角, 花衍已然拂袖离去。
    “喂, 今日要去勘测地貌,没你不行啊!”
    怎奈李沐尧此时不再遮掩的笑意在花衍听来已是红果果的幸灾乐祸,他放弃了飘逸的步伐,大步往外迈去。
    李沐尧不解:大姨夫来了吗?
    不等花衍的别扭消解, 今日的勘测地貌计划并未成行便泡汤了,李沐尧收到了来自京城李府的飞鸽传书, 李沐尧临行前在李府留了一只庄氏特别豢养的信鸽, 非紧急时刻不会用。
    信上的内容确实紧急, 但也让她一时难以应对, 只好找段云时商量。
    “你父亲的来信?”段云时拿着信, 有些诧异。
    “是首辅大人的来信。”李沐尧向来如此称呼, 她并不认为“父亲”二字可以用在那位道貌岸然的禽兽身上。
    “好, 首辅大人……嗯……从信上来看, 好似在向我们示好, 可是他能知道些什么?”
    “我们在邕州所做之事除了我们自己人应是不会有外人知晓,他们能猜的大约也只是运修路原料的那几批车队了。”
    段云时点头表示赞同,邕州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若有人出城,他都是清楚的。
    “好在水泥的材料才刚运抵,并未开始浇筑,可通知各处遮掩一二,至于那车队嘛,好解释,反正我有的是钱。”李沐尧对此倒起了兴趣,炫富谁不会。
    “嗯,不过这首辅大人提前通知圣驾到来,恐怕他令有图谋。”
    “嗯……”李沐尧想起了赵掌柜和舅父一家,这些把柄都在首辅手里握着,他还想做什么呢。
    见李沐尧凝眉沉思,段云时开解道,“罢了,也不必考虑他的图谋,既然向我们示好,不用白不用,先回云城再说。”
    “嗯!”李沐尧向来也不会杞人忧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那大丰朝最贵的两个脑子(皇帝和首辅)来了,那便会上一会吧。
    ……
    近日的云城内,八卦消息不断。
    当然,让云城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还是这些天每日来来往往,运送世子妃别庄建材的车队。
    是的,这车队不但不掩人耳目,反倒愈发招摇起来。
    “昨儿个可瞧见没有,那一车车的汉白玉石啊,跟大白菜似的装了几十车!”
    “什么几十车,我可是数得明明白白,那可是整整一百一十六车!”
    “一百一十六?”此人一拍脑门,“那得要多少银子?”
    “银子?”后头冒出的一位冷笑一声,“银子算什么,你们不知道吧,今日那几车甚是低调的,送的可是满车的金箔,金箔你们懂吗?你们见过吗?整车的!”
    “世子妃要金箔作甚?放家里也不安全啊。”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嘿!瞧你们这群没见识的,人家拿金箔是用来糊墙的,糊墙!”
    “切,吹什么牛呢,哪有金箔糊墙的。”
    “哎,我真是对牛弹琴呐,滚滚滚,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傻牛!”
    ……
    刚刚抵达云城的皇帝正在府衙听府尹马良驹的禀报。
    “据微臣派出去的各方探子回报,那些车队确实不曾掩人耳目,邕州之地除了本就善农桑的曹王村、娄家村等,其他村落春耕虽也播了种,但俱是贫瘠之地,作物能挨到秋收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