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说的是早点认识这个字，还是人。
    视线落在了远方。
    随着话音落下，姜清掌心的那根被符箓裹着的封棺钉像瞬间被岁月侵袭腐蚀了似的，像执念被完成，快速的消散消失。
    她跨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河，看见了现在的时代，看见了读书写字的女孩子新笙，看见了大街小巷上走着的女孩子，速度很快的交通工具，轻易的就能去很远很远得到地方，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和选择。
    在岳月的原本人生中，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问她想做什么，都是让她做什么，一辈子也没自由过，挣扎过，逃过，可氏族的力量不是她一个人能抗衡的，甚至连镇子都没机会走出去过。
    清醒的干感知着火烧灼在身上，焦糊味，疼，清醒的听着屋外亲人挚友大声的说着她的死带来的种种好处，可以为了家族的面子不能有被休的妇人所以抹杀她的命，可以拿着她的东西给弟弟镶金边，可以用她死后的保单金钱给已经落败的钱家一个新开始机会。
    佣人们拿着封口费，闭口不言，听着她的呼救声直到湮灭没声。
    死后，给她的棺材打上钉死的永不超生的七根封棺钉。
    她痛苦，她哀嚎，她挣扎，没人能听见，也没人来救她。
    就连那个不知姓名似乎曾经承了她恩的风水师也给她下了报仇的决定，将她镇在钱家宅邸横梁上，世世代代压着钱家的后代，蓄意报复，恶意满满，但她同时也被困在了这不断的循环和永远走不出去的深宅中。
    没人问她，她想要做什么。
    她想要的啊。
    她看向开阔的街道，一望无际的天空，矗立的高楼，街头上来往行走背着书包放学的少男少女，苦恼着成堆的作业，嘟囔着暑假要去哪里玩。
    她想要的……
    只是片刻的自由。
    第65章
    钱老太太过世了，在姜清结束离开后，钱老太太就苏醒了过来，当时那块棺材木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钱老太太一睁眼就正好看见了它，脸色煞白，惊恐的身子朝着后面倒退，跌跌撞撞。
    “烧死，烧死你，烧……烧死你……”钱老太太口中念念有词，她下意识的想摸自己手腕上挂着的佛珠，没摸到，脚下一踉跄。
    扑通……
    钱老太倒地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睁大，带着恐惧，咽了气。
    不是摔死的，也不是中邪被害死的，是自己被自己心里的恐惧压垮，吓死的。
    钱沧盛一回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曾祖母，伸手将其的眼睛给阖上，随即安慰着旁边苍老了不少的钱老。
    因果循环，自食恶果。
    他和自己的这个曾祖母的相处不算多，自小只知道曾祖母喜欢礼佛，常年都是待在佛堂中，整个人阴郁又诡异，手中常年的戴着佛珠，口中唱念着佛经，也常常会做善事，旁人说他曾祖母这是慈悲心善。
    结果，不过是自己做了恶事，礼佛拜佛只是为了求个心安。
    钱沧盛敛了敛眸子。
    “爷爷，我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你，我需要查询一些事情，关于姜家的一些事情，不能惊动他们，需要您出手帮我。”钱沧盛安抚好钱老的后，开口。
    “姜家？是姜清拜托你的事情？”钱老开口，他声音都有点哑了，颤颤巍巍的起身，看向钱沧盛。
    “不是，这个是我自己的私事，好友委托，调查的事情跟姜清确实有关系，我有分寸，不会得罪姜清。”钱沧盛点头，他在应允了姜之钰的事后就找人去查了，刚刚回程的路上得到了结果。
    关于姜月的过往，以前来孤儿院的经历，档案什么的，都查询不到了，就像是被人给刻意隐藏起来了，所有查出来的经历都是从姜月离开孤儿院后的。
    想要不惊动幕后的人把事情查询清楚，靠他自己的手段是不够的。
    “好。”钱老应允了下来，也没问自己孙子，他相信自己孙子有分寸。
    很快钱家老太的死讯就在z市传开了，随之一起传开的还有钱家的行为，钱家变的佛系了，退出了很多的项目，甚至开始散财了，把资产的一半都给用来做慈善了，成立了一个专门款项的基金会，为了防止贪污，里面主事都是钱沧盛亲自主事的，各个职位也都是钱家骨干。
    专门是用来资助女孩的，那些想要追逐梦想，想要读书，想要走出方寸之地的女孩子，给她们提供帮助。
    只是让很多人不解的事基金会的名字。
    据说是钱家大少钱沧盛取的。
    逐月。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似乎无法跟任何钱家身边的人和事产生联系。
    ……
    姜清拖家带口的带着小黄还有白仙，纸人小白和小黑上门找了赵津。
    白仙害怕看见陌生人，它缩在了姜清的怀中，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来，小黄冷哼一声，真胆小，然后小黄扭过身子，看了坐在轮椅上的赵津，扬起自己的小脑袋。
    “吾……吾等法术，凡人不可视，你，背过身子出去，好了吾会喊你的。”小黄开口。
    赵津听着小黄说话先是一怔，紧接着点点头，他操纵着轮椅，转身，背过身子出去守在了房门口，没有再看。
    白仙感觉没有了陌生人的视线，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姜清的怀中探出脑袋，小爪子握的紧紧的，黑豆豆的眼睛看向小黄，眨了眨，一脸乖巧认真的样子。
    “谢……谢谢前辈，我会好好的赚钱养你们的！”
    说罢白仙握了握小拳头，身子一滚，滚到了床上。
    小黄听着白仙的前辈称呼，感觉脸有点臊得慌，它别开脸，傲娇的哼了一声。
    白仙的动作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挪着趴在了秦祯珍的身边，然后啪叽的把自己身上的一根刺给拔了下来，它认真的将刺给扎进了秦祯珍掌心，诡异的是并没有流血，反倒是刺一点点的没入了秦祯珍的掌心。
    等到全部没入了里面后，白仙呼出一口气。
    姜清伸手将白仙给接过来，查看了一下白仙拔刺的地方，没有口子，看起来也不疼，只是那块地方有点秃了。
    “还能长回来吗。”姜清生出了几分孩子头秃了的忧愁。
    “能……能的，就是有点慢，我，很值钱的，清清缺钱，可，可以拔去卖钱。”白仙一副傻白甜倒贴还要把自己卖了的样子，乖乖的趴在了姜清的掌心。
    没等姜清回答白仙，床上躺着的秦祯珍终于醒了过来，她大概是躺了很久，还有点恍惚，当看见了床边的姜清后，一双狐狸眼勾了勾，声音中带着无奈。
    “怎么办，这下欠你的人情还不清了。”秦祯珍不亏是胡仙，声音柔媚，眼睛看人都像是拉着丝，她醒来看见趴在自己床边的白仙后就懂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仙家是渡劫修炼的，重因果，现在明显就她就亏钱了姜清因果了。
    “逆天改命要付出代价的，我现在……帮不上你。”秦祯珍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修为几乎已经耗尽，跟普通人差不多了，寿命也和人类一般，不过寥寥百年。
    眼中并没有苦恼和怨愤后悔，秦祯珍颇为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看向缩在了姜清掌心的白仙，有些感慨和无奈。
    “当初我找了很久白仙的踪迹，那些玄师还有熟悉的仙家都说这个世上已经没有白仙了，说白仙一族胆子太小，又社恐，没有什么战斗力，历劫也是死脑筋，不会求助，死的都差不多了，没想到倒是让你找到了一只，还心甘情愿的粘着你，让上京那些家族看见得气疯不可。”
    “可能我比较讨非人生物的喜欢。”姜清摸了摸掌心的白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秦祯珍没有反驳姜清这句话，她伸手，将一样东西递给了姜清，那是一个圆圆的，沁着红色的玉，像是一件简单的脖子上的挂饰。
    “这个送给你吧，也许对你有帮助，这是我们胡仙一族的信物，要是你能遇上我妹妹的话，凭这个她能知道你是胡仙一族的朋友，不是敌人，也可以用这个差使她帮你办件事。”秦祯珍开口，说罢后将东西系上了姜清的脖子上。
    “也能温养你的灵魂。”
    姜清勾了勾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抬眸看向秦祯珍，眨了眨眼睛。
    “温养灵魂？”
    秦祯珍点点头，她刚刚苏醒，还有点累，停顿休息了一下这才继续道。
    “是我们胡仙一族特有的能力，刚见面我就隐约感觉到了，你的灵魂是残缺的，不完整的，很脆弱，就像是……被什么给弄碎了，然后又被什么人用逆天反噬自身的邪术，一片片的拼凑。”
    第66章
    秦祯珍没说的是，这个邪术只有疯子才会用，过程很痛苦，是真正的损己利人，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命都没了，就算侥幸留了命，身体也多半是病秧子活不长了。
    秦祯珍看向姜清，面前的少女身上有太多谜团了，但她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头，最明白的就是有时候好奇心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