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军们:“……”
得了,这话不是跟他们说的,在这种节骨眼上,他们还是少掺和为妙。
护卫军们继续去站岗了。
李扶楹坐在台阶上,盘着两条小腿,揣着小手,嘟着小脸,一副小乞丐要饭的模样。
李扶楹一坐就是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不走,让人把饭送到这里,她端着碗坐在台阶上吃。
下午继续坐着,屁股坐麻了,起来蹦两下,又继续坐下。
晚上也是,晚饭也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吃完继续坐着。
高崇宴始终没有把书房的门打开,直到夜幕降临,天完全都黑了,护卫军换班,新的一队护卫军来守门,李扶楹也没有走,依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李扶楹想过了,她要在这里打地铺,反正已经是夏天了,晚上也不冷,她卷一卷,窝到柱子根儿那里就能挡风。
护卫军瞧着李扶楹可怜,主动又来劝她回寝室,但李扶楹主打一个已读不回,就是坐在台阶上不走。
护卫军没招了,李扶楹是夫人,再怎么样,他们也不可能上手把李扶楹架走。
李扶楹抱着书房门口的柱子,嘟嘟着小肉脸睡着了,她的身体小小的卷在柱子根儿处,远远望去,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小流浪猫。
书房的门是在亥时才从里面打开。
护卫军立刻就要向高崇宴行礼。
高崇宴手微抬,在护卫军说出“殿下”两个字之前便全部噤声。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坐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的李扶楹,这个小笨蛋,但是……
高崇宴慢慢向李扶楹走过去,然后俯身把人抱进怀里。
李扶楹睡得可香了,她是这样,可好养活儿了,宽阔舒服的寝宫大床可以睡,冰凉坚硬的石头台阶也能睡。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进书房里面。
这会儿书房里面已经全空了,除了一张软榻,什么都没有。
高崇宴抱着李扶楹走到软榻旁,然后把李扶楹轻轻放到软榻上。他放得很轻,但李扶楹还是醒了。
李扶楹躺在软榻上迷迷糊糊揉眼睛,她睡了一会儿,所以刚醒来大脑还没有自主意识。
李扶楹入目所及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乖巧躺在软榻上反应了几秒,然后一骨碌就坐起来了。
“殿下!”
高崇宴刚刚从软榻上站起来正准备离开,李扶楹这脆脆地一声又把他叫住了。
高崇宴站在原地没动。
李扶楹从软榻上“吧嗒”一下就把高崇宴给抱住了,“嘿嘿,是殿下呢。”
高崇宴:“……”
李扶楹就那么香香软软地抱着他。
高崇宴:“……先把手松开。”
李扶楹不松开,她好不容易才抱住高崇宴的,怎么可能松开?
高崇宴直接用手去掰李扶楹的小手,李扶楹一秒就整个人都挂到高崇宴的身上了,像个小树懒一样扒得紧紧的。
高崇宴:“……”
李扶楹:“凶什么凶!我才不怕你!”
高崇宴:“……”
李扶楹紧紧抱着高崇宴不撒手,有本事就把她整个人都扔出去。
李扶楹嘟着小脸贴着高崇宴,粉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殿下,你为什么自己躲在书房不回来,我可想殿下了。殿下不在,我吃饭也不香,睡觉也不香,我要生气了!”
高崇宴:“……”
李扶楹:“我知道殿下的眼睛看不见了,但殿下也不能不理我!殿下自己躲到这黑漆漆的书房里面,那我要怎么办呢?殿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高崇宴:“……”
李扶楹:“但是,即便殿下不要我了也没关系,我要殿下也是一样的,殿下你休想把我甩掉。”
高崇宴:“……”
李扶楹的小嘴巴还在“巴拉巴拉”,“有什么了不起的,生病了你就看病啊!躲在书房里不见人,病就自己好了吗?我生病了都会主动去看大夫,殿下为什么讳疾忌医?全天下最好的医官都在殿下身边,殿下让他们治啊!治不好就换一批医官继续治啊!实在不行,就从民间找神医啊!殿下你这么好的条件,要什么有什么,不充分利用,你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你是太子,太子是国本,太子的身体不是殿下自己的,是全天下百姓的,殿下你这么躲起来不治病不见人,你问过全天下百姓的意见了吗?他们同意了吗你就躲起来,殿下你这是对全天下百姓的不负责。殿下你这也就是太子,要是皇帝的话,就得下罪己诏了!”
高崇宴一秒就把李扶楹的小嘴巴捂住了。
连罪己诏这样的话都能张口就说,也就是李扶楹了。
李扶楹老实巴交的,“就……就没刹住车,说得有点过了,那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好了。”
高崇宴:“……”
李扶楹又扒着高崇宴不撒手,“殿下,我知道你害怕,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也会很害怕的。但是殿下你不是一个人呀,你还有我呢,我会永远跟殿下在一起的。所以,殿下你不要躲起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看大夫,宫里的不行就去民间找,我相信一定会有大夫能把殿下的病治好的。”
李扶楹的声音软软的,落进高崇宴的耳朵里,连高崇宴的心也一并软了。
高崇宴无声叹了口气,“先把手松开。”
李扶楹:“不要。”
高崇宴:“……孤快被你勒死了。”
李扶楹:“……”
书房里面黑,李扶楹抱的急又紧,压根儿没注意是抱着高崇宴的哪里,现在后知后觉,才发现她的两条小腿盘在高崇宴的腰上,两条小胳膊勒着高崇宴的脖子……
李扶楹一秒就把胳膊松开改成搂着。
高崇宴抱着李扶楹坐到软榻上。
屋里重新陷入安静,没有光,一片漆黑。但因为有李扶楹在,这样的环境却意外的并不压抑。
李扶楹坐在软榻上看着高崇宴,“殿下,你怎么会忽然看不到了呢?真的是太累了吗?大周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就没有可用的人了吗?做什么一直累殿下一个人?”
高崇宴俯身,深邃漆黑的眼睛看着李扶楹那双大大圆圆地眼睛,“小点声,孤看得见。”
李扶楹:“!!!!!”
“殿下!!!!!”
高崇宴一秒又把李扶楹的小嘴巴捂住了,“小点声。”
李扶楹反应了一秒,然后才又乖巧点头。
高崇宴这才把手移开。
李扶楹“蹭”地一下凑近了高崇宴,“殿下,你真的看得见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半信半疑,“我现在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高崇宴:“浅蓝。”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扶楹头上带的簪子,“小白兔的玉簪。”
李扶楹:“!!!”
高崇宴:“现在相信了吗?”
李扶楹嘟着小脸,“殿下你学坏了,做什么好端端的吓我!”
高崇宴:“不是吓你,是战术。”
楚王造反了,高崇宴兵力不足,能占据的优势只有粮草。如果战场远离南城,那么优势在楚王,但如果战场靠近南城,那么,优势就在高崇宴了。
楚地距离南城较远,如果楚王带兵来攻,后勤补给线就会拉长。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即便人不吃饭,马也得吃草。所以,后勤这一块,就会成为楚王的短板。
但是,楚王也不是傻子,他凭什么拉长补给线去攻打南城呢?所以,高崇宴肯定得给楚王一个攻打南城的理由。
两军对战,主帅病重,这仗就已经输了一半了,楚王大概率会趁机向南城这边发起进攻。到时候,高崇宴再带兵出击,打楚王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军事上的事情,高崇宴没法跟李扶楹说。
第45章
李扶楹不开心, “殿下你没有生病,不能偷偷告诉我一声吗?我要生气了!”
高崇宴:“你什么事儿都挂脸上,真告诉你, 所有人都知道孤能看见了。”
李扶楹:“……”
“那现在殿下还不是告诉我了?”
高崇宴:“看你刚才那么害怕, 孤不忍心。”
要想骗过李扶楹很容易, 高崇宴随便装一下, 李扶楹就看不穿。
但是,李扶楹认认真真的一口一个要带他去看病, 把高崇宴的心都说软了。
高崇宴:“所以,你现在知道了,要替孤保密。”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高崇宴, “可是殿下,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楚王只有一万人,朝廷可以给殿下派援军呀。派个两万、三万人过来, 我们直接把他包围呀!”
高崇宴耐着性子跟李扶楹讲, “调兵没有那么容易,不是说朝廷派多少援军就只来多少人。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朝廷派两万援军过来,那么负责运送粮草的民夫、随军的医官、兽医, 还有负责打造养护兵器铠甲的工匠,这些人加起来起码就有四、五万人。如此兴师动众,累的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