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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09咬痕与口哨
    清晨的县城招待所,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将外面的寒风死死挡住。
    屋内的温度却依然残留着昨夜沸腾后的余热。安贞是被一阵细碎的触感弄醒的。她没有立刻睁眼,身体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大腿根部和腰肢,那种被过度使用后的僵硬感,清晰地昭示着昨晚那场近乎失控的拉锯战。
    但她的精神却出奇的放松。
    那个不可一世的沉首长,终究还是成了她手里的一把刀。
    “醒了?”
    低沉慵懒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颗粒感,震得安贞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她缓缓睁开眼。
    沉宴正半撑着身子看着她。初晨的微光透过冰花折射进来,打在他赤裸的宽阔胸膛上。昨晚在极度疯狂时,安贞在他的右侧胸肌和紧实的肩胛骨上留下了好几道抓痕。
    那些抓痕此刻已经泛起了深红,配着他紧致的肌肉纹理和深刻的人鱼线,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完美,反而像是在一件冷硬的艺术品上,刻下了独属于她的淫靡印记。
    他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用那有着粗糙薄茧的手指,极慢地拨开她散落在锁骨上的长发。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安贞那雪白肌肤上斑驳的青紫吻痕,以及昨晚最后他刻意留下的、最深的一处咬痕。沉宴的眼神暗了暗,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次,深不可测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餍足的野性。
    “我帮你穿衣服。”
    沉宴没等安贞拒绝,便长臂一捞,将那件早已洗好烘干的米色贴身线衣拿了过来。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极度的耐心。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托起安贞的腰背,感受着那盈盈一握的曲线在自己掌心里微微颤栗。
    他替她将线衣套在身上,手指在扣上胸前的扣子时,刻意放慢了速度。
    指背有意无意地擦过那饱满的弧度,感受着衣服下那柔软的弹性。沉宴微微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这让他平日里那股冷硬的军人做派中,平添了几分让人心尖发痒的色气。
    当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时,沉宴停下了。
    他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后颈往上,指腹轻轻按压着那处动脉。安贞的下巴被迫微微扬起,刚好对上他晦暗不明的视线。
    “这里,”沉宴粗糙的拇指在那个最深的咬痕上用力碾了碾,满意地看着那一小块肌肤因为他的动作而愈发鲜红欲滴,“别让人看见。”
    这是一种毫无道理的、蛮横的占有欲。
    安贞拍开他的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红棉袄的领子。她虽然浑身酸痛得要命,但下床时,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却一点没减。她没有回头看那个因为欲求不满而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只是扔下一句:“送我回去。”
    一小时后,军绿色的吉普车在积雪未化的土路上颠簸。
    车内开了暖风,气氛却安静得有些诡异。沉宴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手背上的血管如同虬龙般蜿蜒在古铜色的皮肤上。他穿着笔挺的六五式军大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彻底掩盖了昨晚那具让人疯狂的肉体,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沉首长。
    安贞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随着车子的颠簸,身体的不适感越发明显。她的大腿内侧依然有些发软,隐秘的花源深处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滚烫坚硬的触感。
    吉普车在红星公社村口的大槐树下缓缓停住。
    车门刚一推开,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寒风便扑面而来。安贞深吸了一口冷气,扶着车门下了车。她走路的姿势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僵硬,尽管她极力掩饰,但在内行人眼里,这种带着破绽的步态,配合着她那红润得近乎妖异的脸色和眼角未褪的媚意,简直就像是高声宣布着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狂欢。
    “哟。”
    一声带着叁分轻佻、七分笃定的口哨声,在静谧的村口突兀地响起。
    安贞停下脚步。
    大槐树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霍峥。
    那个在这十里八乡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活阎王”。在这个大家都穿着灰黑蓝的年代,他却穿着一件极其招摇的黑色皮夹克,敞开的拉链里露出灰色的高领毛衣,脖颈上隐约可见一道淡褐色的陈年疤痕。
    他嘴里斜叼着半根没有过滤嘴的香烟,烟雾缭绕间,那双极具侵略性的深褐色眼睛微微眯起,毫不掩饰地在安贞身上放肆打量。
    他们之间,确实见过。
    就在前几天。安贞为了凑够下乡前买物资的钱,去了一趟县城最乱的黑市,准备把陆建国前世忽悠她买的一块假怀表当真表给当了。当时负责收货的马仔想压价,安贞不仅没慌,反而直接拆穿了他们另一笔交易里的漏洞,狠狠敲了他们一笔。
    那时,坐在昏暗里间抽烟的男人,就是霍峥。
    安贞记得当时霍峥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样子。他比沉宴稍微清瘦一些,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野性和狠厉,却像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恶狼。他走到她面前,极富压迫感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他用夹着烟的粗砺手指挑起那块假表,低声笑骂了一句“胆子够大的”,不仅没为难她,反而按最高价给了钱。
    从那之后,这头在海外做着走私生意、刚刚蛰伏回国的饿狼,似乎就盯上了她。
    此时,大槐树下的霍峥站直了身体。那件黑色皮夹克随着他的动作收紧,勾勒出他紧实有力的倒叁角腰线。他随意地弹了弹烟灰,视线从安贞那因为红棉袄没拉严实而隐约露出的锁骨上扫过。
    不用看全,光是那一抹没遮好的暧昧红色,就足够让他猜到发生了什么。
    霍峥没有像往常那些村里二流子那样出言调戏。他眼底的兴味更浓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具挑战性的猎物。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安贞,直直地对上了吉普车内,正摇下车窗的沉宴。
    两道同样极具压迫感、却截然不同的目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个是根正苗红、手握生杀大权的铁血军官;一个是游走在灰白边缘、海外归来的危险大鳄。
    沉宴的脸色冷得像是一整块没有温度的玄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原本已经平复的血管再次根根暴起。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霍峥,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最纯粹的、上位者对越界者的警告。
    霍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轻笑出声。他拿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嘴角的弧度勾着几分不羁的邪气。
    “沉首长,动作挺快啊。”
    他甚至连称呼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只是老朋友间的随口寒暄。但那上扬的尾音,却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子,狠狠地刮过沉宴绷紧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