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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你如遭雷击,神情一僵。
    他怎么会知道?那日他明明在结束后就昏睡了过去,怎么可能会知道那日与他赤身纠缠的人是自己?
    你强压下心中慌乱,嘴硬地试图否认:“大哥,你胡说什么?我是你亲妹妹,怎么可能...”
    “别再骗我了。”
    尹砚之笑得弯起眼睛,眼底有势在必得一闪而过。
    他垂眸,侧头在你掌心一吻:“我前几日已派人去查过,那日去韩煜私宅附近医馆抓避子汤药材的只有你一人。”
    “如此一来,小姝,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当你知道他得知真相,嘴唇都在发抖,无尽悔意涌上心头。
    若不是那日事情发生得太快,你也不会在慌乱之下忘记掩饰身份,而是以真面目亲自去抓避子汤的药材,今日也不会被他抓到把柄,连给你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事到如今,再装糊涂已是无用。
    你又羞又怒,抬手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尹砚之。
    他猝不及防,向后跌坐在地。
    你胸口起伏,声音冷漠:“所以呢?那又如何?你我是血脉至亲,发生了那样的事,我除了这么做,还能怎么办?”
    尹砚之被你推倒在地,也不生气,反而近乎疯魔地几步膝行至床榻前,死死攥住你的裙摆,仰头痴痴地凝视着你。
    外人眼中少言寡语的天上月,此刻终于落入凡尘,满眼都是痴妄:“小姝,我心悦你。”
    他的一句剖白落入你的耳中,你震惊到无以复加,好不容易从震骇中回神,你再次用力推开他,眼底满是惊怒与嫌恶:“你疯了吗!?我是你妹妹!”
    尹砚之在笑,一身刺目的红衣衬得他唇红齿白,眉眼艳丽,竟与话本里吸食女子精魂、勾人心魄的男鬼别无二致。
    几缕青丝垂落在肩头,他笑得温柔,眉目含情:“那又如何?从古至今,与至亲血脉结为夫妻的人并非没有,你我流着相同的血,骨血相连,更该一生相守。”
    他一字一顿,将为人不齿的禁忌之情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横在你们之间名为血脉的天堑,在他眼中不过是更该相守一生的佐证。
    你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得连连后退,只觉得眼前的人彻底疯了。
    你疯狂摇头,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朝他砸去:“疯子!你这个疯子!”
    枕头砸在他身上,他不躲不闪,心甘情愿受着你的愤怒,跪坐在原地,笑望着你。
    你遍体生寒,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大概是因为在相府那样压抑的环境里生活太久,身上背负着满门期望,期望他能在朝中得皇帝青眼相加,从此加官进爵,光耀门楣。
    期盼他端方如玉、克己守礼,盼他一言一行皆合规矩,一举一动皆符期待,成为旁人眼中触不可及的天上明月。
    盼他日后因此得到公主垂青,顺利成为驸马,一步登天,权倾朝野,撑起相府荣光。
    但长年累月的压抑,早已将他逼到绝境,如今维持多年的端方君子表象一朝碎裂,触底反弹,使他疯魔。
    等到手边再无东西可砸,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抖。
    “发泄够了吗?若是还不够,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都好。”
    他轻声问,姿态温顺得诡异。
    你别开脸,不愿再看他,咬牙道:“放我离开,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就当作那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回相府,继续做你的天之骄子,与别家姑娘成婚生子,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各不相干。”
    “生不了。”
    他平静开口。
    你一怔:“什么?”
    尹砚之抬眼,眼含浅笑:“自从认清自己对你的心意,我便连饮了数日的绝嗣药,今后,我不会有子嗣,所以小姝,你不必担心。”
    这会儿,你终于彻底确定尹砚之是真的疯了。
    “你这个疯子!我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就死了这条心!”
    你按捺不住,翻身爬下床,拼了命想要逃离。
    尹砚之起身,伸手将你拦腰抱起。
    你挣脱不开,对他撕咬捶打,疯了般挣扎。
    他压下身,将你重新困在床榻之间。
    他肩后的长发散下来,拂过你的脸颊,飘出一股淡淡的书墨香气:“小姝。”
    他低头,呼吸拂在你耳畔:“你还记得那日雨天吗?风掀开了你的幂篱,我们的目光在雨中不期相汇,也是那天初见你的第一眼起,你我之间的缘分就已注定。”
    “你放心,我虽不能生育,但...那处还是能用的。”
    他说着,耳尖泛红,喉结滚动,目光一寸寸扫过你的脸,最后停在你的唇上。
    你又气又羞,眼眶通红,拼命推搡他:“疯子!混蛋!你放开我!我要离开!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他没说话,俯身将脸深深埋入你的颈窝,声音低哑,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一遍遍呢喃:“小姝,不要离开我...我真的受够了,受够了日夜被痴念难成的情所折磨到生不如死。”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恪守成规,也从未想过自己将来的妻子会是何人,直到那日,第一眼看见你。”
    “后来知道你是我妹妹,我强迫自己忘记你、骂过自己卑劣不堪,怎么会爱上自己的妹妹,可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拥有你,想要与你结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将你用力搂入怀中,一步步带你走到木架前,执起你的手,一同抚过嫁衣上以金线绣制的鸳鸯纹。
    “我寻遍城中最好的绣娘日夜赶工,为你缝制了这身嫁衣。”
    指尖触及那对鸳鸯,嫁衣红的刺目,终是忍不住开口:“...你这样做,相府那边要如何交代?”
    尹砚之闻言,与你十指相扣,力道强硬,不容挣脱:“我早已受够了从前那种人生,等过两日娶你为妻,喝过合卺酒,我会自请辞官离开京城,与你做一对闲云野鹤,归隐山林,云游天下。”
    你又问:“难道你就不怕...陈夫人与尹丞相承受不住打击吗?”
    “不怕,二弟、叁弟自会继承相府的一切,会替我光耀门楣,会替我尽孝。”
    他低头,将脸贴在你的肩头,发出一声得偿所愿的喟叹:“而我只要你,与你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就足够了。”
    你低声喃喃:“当初...我就不该回到相府。”
    尹砚之低低笑起来:“即便那日你没有选择与尹家人回到相府,我们身上流着的相同血脉,也会将我引到你身边,那日发生的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上天注定,注定你我定会结为夫妻。”
    你闭上眼,疲于和他继续相谈,任由他抱着,沉默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之后的几日,他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聘礼,请人来装点这座郊外私宅。
    而你,被他派人日夜看守,半步不得离开宅邸,犹如同一只被剪去羽翅,困在金丝笼里的鸟雀。
    压抑、恐惧、绝望,快要将你逼疯。
    终于,在大婚前一晚,你寻了个借口,说想出门买些爱吃的零嘴。
    看守你的丫鬟寸步不离,你被她跟得头疼不已,幸而在出门前,你早已有了计划。
    你用钱收买了一个男人,等丫鬟出现后,由他用浸了迷药的手帕将丫鬟迷晕,而你趁此机会直奔最近的医馆,抓了一副能使人昏睡两个时辰的迷药。
    你不敢直接逃。
    尹砚之警觉过人,只要你一消失,他必定会暗中派人追拿你,凭你的脚力,根本逃不掉。
    唯有先药倒他,你才有一线逃离京城的机会。
    回到郊外宅邸,满目皆是大红绸缎,灯笼高挂,喜字贴满门窗,一派喜庆。
    如若你不是今日主角的话,怕是会感叹一句真美,可你不是,你是尹砚之不顾世俗伦理都要迎娶的妻子,满目的艳红于你而言,只会令你遍体生寒。
    他竟要来真的。
    你将药粉仔细藏于嫁衣袖中,静静等着,等饮下合卺酒时将药下到他的酒里。
    大婚那日,没有宾客,没有礼乐,没有高堂,只有正庭高堂中的一尊月老像。
    他守在你的门外,等喜婆替你梳好发髻,换上那身沉重华丽的嫁衣。
    嫁衣覆身,盖头遮住视野,你被喜婆亲手送到他手中。
    喜婆目送你们走远的背影,嘟囔着:“真是怪了,怎么连一个宾客都没有?”
    丫鬟适时出现,递上沉甸甸的钱袋子,语气冷硬:“记得,今夜发生的任何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是被主子知道你将今夜的事说了出去...”
    她伸出大拇指在颈间一划,喜婆连忙收敛表情,捏紧钱袋子就走了。
    走去正堂的这短短的距离仿佛在上刑场,他牵着你,一步步走到月老像前,按着你的腰,他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你被迫完成这场只属于你们两人的荒诞、罔顾世俗伦理的婚礼。
    “礼成,入洞房。”
    他带你走进婚房,房内红烛摇曳,喜帐低垂。
    你坐在床榻边上,他拿起一杆玉如意,手指轻颤,慢慢挑开你的红盖头。
    红盖头落在脚边,你眼前是凤冠垂下的珠串与男人黑色的帛靴。
    “小姝。”
    他双手捧起你的脸,两两相望,他眼中是终于得偿所愿的欣喜。
    “该喝合卺酒了。”
    他为你与他自己斟上一杯合卺酒,酒香清冽,你接过酒杯,紧张到心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与他交颈共饮的前一刻,你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弯下,装作难受不已。
    “怎么了?”
    尹砚之上前,替你轻拍后背。
    就是此刻!
    你眼疾手快,袖中指腹一捻,早已备好的药粉无声无息落入他的酒杯中,眨眼间溶于酒液,不见踪迹。
    你又咳了两声,直起身,强装镇定,与他对视:“只是忽然觉得嗓子有些痒。”
    尹砚之眸中含笑,举杯递到你唇边,继续未完的仪式。
    他仰头,将下了药的酒一饮而尽。
    你心脏狂跳,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紧张地盯着他,等他药效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