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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4)
    第15章(2/4)
    祁漾这么想着,堵在喉咙口的那团气却倏地就这么散了。
    这人真是…麻烦。
    宾利驶出隧道,重新亮起天光的瞬间,祁漾转回脸。
    谢执身上那件被血迹染得斑驳的衬衣就垂在药箱上。
    祁漾看得触目惊心。
    什么破祠堂什么破戒鞭,迟早一把火给它烧个干干净净。
    祁漾认了命,按响手边的内部呼叫铃。
    “杨叔,不回别墅,去半山疗养院。”
    “好的少爷。”
    别墅备的止血绷带和一般绷带不同,沾了药粉,祁漾闻到中药混合的凉气。
    那药气带着一股辛凉,充斥着整截车厢。
    祁漾也在这凉气中平复好情绪,半晌,轻声开口。
    “我不是替谢承启去上香的。”
    谢执缠绷带的动作顿住。
    祁漾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反正都破罐破摔了,摔成怎么样也无所谓。
    稀碎就稀碎。
    无论如何,得先把谢承启这事澄清了。
    “谢问秋给我打了电话。”
    “说你被罚了戒鞭和跪祠堂。”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挨的打。”
    “就找了个给谢承启上香的理由,让管家带我去祠堂。”
    祁漾没再提故意踩空台阶的事。
    当时只顾着把胸口那团郁气散出去,说出的话也不过脑子。
    现在再想想,故意踩空就为了让人少走几阶台阶这种事,光听听都觉得有病。
    如果他是谢执,怕是也只会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祁漾在选择开口解释时,就没期待过谢执会回应。
    可谢执回了。
    不仅回了,祁漾还听见谢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祁漾。”
    祁漾怔住。
    “你想要什么。”
    问这句话的时候,谢执甚至没抬头,还在处理身上的伤口。
    祁漾却有些错愕。
    他和谢执不是没说过话,从晚宴到现在,逢场作戏的,随声附和的,敷衍了事的,还有特地演给谢祥看的,以及刚刚一触即发的,各种各样,唯独没有这么平静的。
    不是语气平静,是心境。
    祁漾在说真话。
    谢执也在说真话。
    祁漾没答。
    久到谢执以为祁漾不会作答的时候,他听到身旁那人很轻很低,却又格外认真的声音。
    “我想要你活着。”
    谢执手上动作彻底停住,骤然紧绷的脊背将伤口再度挣裂,渗出鲜血。
    祁漾慢慢转过脸,看着谢执。
    这是你问的。
    你问的,我要什么。
    你可是男主。
    你要死了,这个世界也就完了。
    所以——
    祁漾看着谢执,眼睛一眨不眨,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要你活着。”
    -
    宾利沿着环山大道朝半山疗养院行驶。
    而此时的谢家山庄,谢建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天心踉跄着撞进来,身后跟着的是衣衫凌乱的谢光誉。
    “天心!赵天心!你冷静点!”谢光誉环抱着赵天心,挡住她扑向谢建的身体。
    “爸,对不起,她今天没吃药,又知道谢…那孩子回来了,没控制住情绪,我这就把她带走!”
    老管家跑着赶来,连忙关上茶室的门:“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啊?”
    谢建陡然放下手上的茶杯:“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
    “我像什么样子?”赵天心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爸,您觉得我该像什么样子。”
    “一个孩子躺在重症监护室随时可能丧命的妈妈该像什么样子?你告诉我啊!”
    “赵天心!”谢光誉抱着赵天心又往后退了两步,警告地出声。
    “爸,”赵天心眼眶布满红血丝,“你为什么要放走那野种?二十戒鞭,跪两个小时,就这么点惩罚你都不舍得打吗?”
    “你还让祁漾接走了他!”赵天心近乎神经质地开口,“你怎么可以让祁漾接走他?!”
    “你明明知道小启多在意祁家那孩子。”
    “你知不知道外头现在都怎么传的?说我的小启活不了,没用了,说那野种以后会是谢家的大少爷!”
    “您在这天城有这么多双耳朵,您听不见吗?”
    “啊?您听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儿子,有没有想过小启?”
    “谢执这个野种,这个杀人凶手,就该跪死在谢家祠堂里给我的小启赔罪!”
    “杀人凶手?”谢建终于听不下去,猛地把茶杯砸在地上,“到底谁是杀人凶手,你心里不清楚?”
    谢建暴怒的声音镇住茶室所有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
    谢建这话好似当头一棒,砸在谢光誉头上。
    “…爸,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天心抖着嘴唇,颈间的珍珠项链在和谢光誉的推搡中早已散落一地。
    整个天城最体面的贵妇人此刻狼狈得像个疯子。
    赵天心看着谢建,笑声尖细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你知道?你知道?!”
    谢建:“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赵家派人去做事故后的物证鉴定?”
    谢光誉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意识到什么,乍然扭头瞪着赵天心:“你!”
    谢建声音阴冷浑浊:“你在谢执那辆车上动手脚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杀人凶手'这四个字怎么写?”
    谢光誉一下松开手,赵天心没了支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不是,不是,”赵天心跪坐在一地茶水和茶盏碎片上,“不是我!是谢执,谢执那野种肯定知道车有问题。”
    “他是故意的,故意引小启坐上那辆车!”
    “是他害的小启!”
    “故意?”谢建举着拐杖狠狠敲在地上,“谢执要知道车有问题,会开着那辆车来来回回一个月?他找死?”
    “我让你赵家查,我是为了谁?”
    “为了你赵家的面子,为了你,为了小启醒来有个妈!否则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为了我?为了小启?”赵天心声音凄厉,满脸泪痕抬起头,“爸,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你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谢家。”
    “怎么,有个精神病儿媳妇很难听吧?有个杀人犯儿媳妇很难听吧?亲妈在车上动手脚,想害私生子不成,反而害了自己的儿子,传出去您觉得无地自容吧?”
    “赵天心!”谢光誉大喊一声。
    赵天心仰着脖子又笑了一声,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然后撑着地,一点一点爬起来。
    她阴冷的视线扫过谢建,最终定格在谢光誉脸上。
    赵天心高跟鞋没了一只,她也没管,就这么穿着一只,光着一只,跌跌撞撞,摇摇晃晃,朝着谢光誉一步一步走过去。
    赵天心在谢光誉面上站定,凑过去,贴着谢光誉耳朵,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开口。
    “谢光誉,你们谢家不是最讲究香火吗?”
    谢光誉闻言,心口不知为何骤然一凉。
    “那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断子绝孙,还想要孩子续你的香火的话,最好也和那个野种一样,跪一跪你们谢家那个祠堂。”
    “跪三天,五天,一个月,能跪多久跪多久,去求你家祖宗开眼,保佑我的小启安然无恙地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