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玳瑁猫幸灾乐祸，“看来代价不小啊。”
    崽崽深思了一下，看着这群猫咪小弟，突然道：“那我难受的时候，跟哥哥亲热一下就好了，为什么？”
    “什么？”小黑猫震惊，退后了两步，“亲亲亲……亲热？”
    第36章 看哥哥好看
    036
    “怎怎怎……怎么亲热的？”小黑结巴道。
    那神态跟听到什么少儿不宜似的。要不是它浑身上下都是黑的，脸上怕是要泛起红晕。
    崽崽冷冷看着它，小黑猫鬼鬼祟祟凑过来，小声问：“老、老大，猫怎么可能跟人……”
    “你的猫粮没了。”崽崽道。
    “不是不是，老大我错了！”小黑生怕自己的猫粮没了，低下头怒啃两口，含糊道，“我知道了！老大你是变成人的时候亲热的，对不对！”
    玳瑁猫叹了口气，“少说两句吧。”
    “用你管。”小黑态度一转，趾高气扬道，“我老大还没说什么呢！”
    “嘿，你这猫！怎么还不识好歹呢？”玳瑁猫平日里可是横行跋扈的老猫，上去就是一爪子。
    小黑平时怂，这会儿老大在场他比谁都威武。两只猫扭打在一起，崽崽靠在旁边的树上看戏，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突然，小黑猫停下动作，朝右边扭头。
    它脸上被玳瑁猫拍了一下也没动，警惕地看向右边。
    “老大。”小黑语气严肃道，“你快看。”
    “怎么了？”崽崽心里一动，跟着看过去。
    那边是医院的正门，此时正好是人多的时候，患者来来往往，角楼还有几个抽烟的人。
    “老大，你看那边。”小黑说，“是不是上次你让我跟踪的那个人？”
    小黑指的是抽烟区那边，有几个男人正围着垃圾桶吞云吐雾。
    距离有点远，但崽崽一眼就看到里面的短发男人，貌似叫什么……张一询？
    “咦，他不是这里的员工吗？”有只猫突然道。
    “你认识？”崽崽看它，是一只灰秃秃的猫咪，脏得看不清花色。
    崽崽不确定这猫是不是他“小弟”中的一员，他本人没什么仁慈之心，但看着这些猫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
    好脏。
    ……如果这些是他的小弟，那是不是代表他这个老大也不怎么样？
    崽崽正不情不愿地想着，灰秃秃猫咪已经开口，“当然认识！他是坏人，以前有只猫碰到他，被他踢坏了一条腿！”
    “没错没错！”小弟三号也开口，“我也记得。”
    “我也是！”小弟四号也道，“我之前看他随地吐痰，特别不讲卫生！”
    不用小弟们说，崽崽也记得张一询的出言不逊，还有上次自己偷跑进医院，这人直接拎起自己的腿。
    要不是当时自己白天变不了人……
    他蹙眉，眼里闪过一丝不痛快。
    狸花猫率先发现，和玳瑁猫对了个眼神，扯着沙哑嗓道：“去看看？”
    “我过去。”崽崽说，“你们跟在我身后藏好点，小心被他伤到。”
    “明白！”小黑道，“放心吧老大，我们躲藏技能都是一流的。”
    张一询正站在通风口，正给另个人点烟。那人接了，他才放松地靠在墙上，笑着跟这人说话。
    “他在说什么？”小黑远远地看着。
    “不知道。”狸花猫说，“人类的复杂社交吧。”
    “哇哦，你懂好多。”小黑崇拜地看着它。
    “嗯？”狸花猫愣了下，“哎呀，还好还好，你到我这个年纪也会懂的。”
    “真的吗？”小黑认真道。
    “当然了。”狸花猫扬起脑袋，“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这样懵懂无知的……”
    崽崽叹了口气，离他们远了一点。
    吸烟区的人不少，想融进去偷听很容易，就是烟味太呛人，崽崽鼓起勇气才走过去，隔着两个烟民偷听。
    看着像特工一样。
    “是是，我明白。”这是张一询的声音，听着挺讨好，“我知道这事不好办，尤其嫂子刚生完孩子，我表示的也很……”
    “你这人用心，我看在眼里。”另个男人声音听着四十多岁，“但现在这形式，很多东西没法运作。”
    “是是是。”张一询一串应着，“我肯定清楚。”
    “今天也是在医院碰上了，缘分，我跟你说两句。”男人说。
    “谢谢李总给我这个面子。”张一询陪笑道。
    “面子谈不上，大家都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李总清清嗓子，“你嫂子下周回家休息，你知道我家地址吧？”
    张一询先是顿了一下，立马应下：“哎，哎！我有时间肯定过去。”
    “……”男人拍了拍张一询的肩，把烟摁灭，“那行，你还在上班吧？我也不打扰你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聚。”
    “好的好的。”张一询忙道，“恭喜李总喜得贵子。”
    男人说完抖抖衣服就走了，崽崽看着这人离远的背影，也飞快离开烟雾区，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
    这一刻才真的舒坦了。
    缓完，崽崽慢吞吞地走到医院侧门，几只猫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小黑仰着脑袋问：“老大，怎么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崽崽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一是被烟熏的，二是，“没听懂。”
    “啊？”小黑不敢置信，“不可能，老大这么聪明还没听懂？”
    崽崽木着脸没说话。
    没听懂就是没听懂，一句也没听懂。
    不，也是听懂一点的，比如什么“刚生完孩子”。
    崽崽知道人类怀宝宝很辛苦，需要怀很长很长的时间，还要到专业医院。
    幸好哥哥是男生没法生宝宝，不然他会很心疼的……
    “都说什么了？”玳瑁猫问，“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对。”狸花猫认同。
    “你们真能分析？”崽崽狐疑地看过来。
    几只猫信誓旦旦地挺起胸脯，就差把“交给我”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崽崽沉思片刻。
    自己失忆过，这帮猫好歹是记忆健全的，说不定真能——
    “他这是什么意思？”小黑迷茫道，“庆祝嫂子生完孩子吗？”
    “不不，我觉得另有目的。”玳瑁猫嘶了声，“我看是他看上的人给别人生了娃……”
    “浅了！”狸花猫高深莫测地打断道，“这肯定是人类设计暗号！”
    “我觉得是猫贩子！”小弟道。
    “都停。”崽崽脑袋被吵得嗡嗡疼，“我回去问哥哥。”
    “那个人类？”狸花猫思索道，“可以，人类的社交只有人类才懂。”
    崽崽冷着脸看它。
    对视几秒，狸花猫讪讪道：“咳……这不是说了才发现听不懂嘛，消消气，消消气。”
    “哦。”崽崽冷冷道。
    这一话题被短暂掀过，几只猫叽叽喳喳地聊着，跟八百年没说过话一样。崽崽嫌烦，自己到别的地方闲逛。
    中午宁阮因为加班没法出来吃饭，崽崽收到消息短暂失望了一下，不过没失望太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宁阮的视频通话。
    崽崽迅速接起来。
    他的手机不经常用，微信只有宁阮、宁阮的父母和几个咖啡店同事。
    这是他第一次透过屏幕看宁阮，感觉很新鲜。
    宁阮的脸凑得很近，几乎整张脸都凑在镜头里，看不见后面的背景。
    他眼镜框下的眼睛弯着，笑眯眯的，有种形容不出的气质。崽崽静静看着，听到宁阮笑着说：“发什么呆呢？”
    “看哥哥好看。”崽崽盯着屏幕，诚实道，“就呆了。”
    “……啊。”宁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卡了一下壳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收到我发的消息了吧？”
    “嗯。”一想到这个崽崽就有点失落。
    “哥哥只能抽出这么点时间视频，等会儿就要回去了。”宁阮说，“今天患者多，虽然每天都多，但今天单位有个同事请假了，中午没人替班……”
    “哦。”崽崽继续看着屏幕。
    宁阮一时间没说话，崽崽也没说，两人静静对视着。
    这种隔着手机对视的感觉很奇怪，熟悉的人变得有些陌生，但又觉得很新鲜。
    就这么默默对视了一会儿，宁阮咳了声：“怎么啦？”
    “没事。”崽崽摇摇头。
    “……哦。”宁阮不自然地推了下眼镜，又理了下头发，“对了，晚上咱们去外面吃，正好领你买一点东西。”
    “买什么？”崽崽问。
    “你上次不是想买面膜吗？”宁阮看了眼屏幕，再飞快离开，“我带你去问问专柜姐姐……”
    “嗯。”崽崽点头。
    宁阮眼神飘忽，往左看往右看就是不看镜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局促，可能是崽崽的目光太专注，也可能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