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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易长行哑然失笑,道:“怎么?”
    项晚晚努力地压制住心底的慌乱,说:“我这段时间听说,皇上都跑了,可你现如今能拿出这样多的珠宝首饰来,难不成……难不成……”
    “难不成怎样?”易长行深深地看着她的双眸,呼之欲出的答案忽而咽在口中,没有说。
    项晚晚咬牙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难不成,你把皇上的东西给偷了?”
    易长行:“……”
    “我这段时间听说了,”项晚晚认真道:“原先提拔你的皇上已经跑了。这会儿朝中大乱,一定是群龙无首,你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的珠宝都给拿走了吧?宫里头已经乱成这番了?”
    “其实……不是。”易长行太阳穴微跳,忽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尤其是,皇上跑了这个事儿。
    更恐怖的念头在项晚晚的脑海里迸发:“那……你该不会是想要……”
    “谋逆”这样的字眼在她的口中成形,却终究是咽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易长行怎么的都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易长行忽而忍不住地笑了,看着她一脸困惑的模样,他也认真道:“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所拥有的,可能还不止钱袋子里的这么多。晚晚,目前朝中局势越发明朗,城外贼兵也快要平复。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你等我。等大邺内外都安全之后,我会告诉你一切缘由。”
    项晚晚一直觉得,易长行的双眸总是能勾人心魄,总是能深邃得直达心底,将她心中所有的疑问全部消散了去。
    徒留平静和信任,徒留能让她深觉自己一定会幸福的祥和。
    只是,这双像极了政小王爷的双眸,却是与政小王爷带给自己的灭顶之灾全然不同。
    项晚晚点了点头,微笑道:“好。”
    “我的家世,恐怕远在你的想象之上。”易长行怕项晚晚心中还有顾虑,便又道了句:“妆匣里的所有,都是我的,也都是你的。我的官位是父辈世袭而来,家母倒是小门小户,可不论哪一方,都在朝中站有一席之位。所以,葛成舟就算位列尚书之位,对我也必须以礼相待。”
    这么一席话,倒是让项晚晚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可也正是他的这么一番坦诚,忽而让项晚晚转念一想,更大的恐慌仿若浓云密布,慢慢地席卷心头。
    第69章 朕给你指一门好亲事
    项晚晚猛地抬起头来, 一瞬不瞬地看着易长行,不解道:“可是,当初你受伤刚进翠微巷的时候, 户部的人是拿了你的户籍来的。我是亲眼瞧过你的户籍,那上面……”
    话没说完,项晚晚立即明白了什么。
    易长行耐心给她解释道:“但凡世家子弟, 亦或皇室宗亲要上战场, 为了预防万一, 都会额外多做一份虚假户籍。为的是防止敌方密探得到军情, 到时候若是皇子被俘,或者世家子弟被擒,可以虚假身份蒙混过去。否则, 被敌方抓住了真实, 以此来要挟我们大邺,那就麻烦了。”
    项晚晚一愣:“所以,我原先看到的那个户籍……是假的?”
    “嗯,”易长行不愿提及这段被擒的往事, 他转而又道:“就好比这次北燕太子高已被咱们抓了,我们就可以从这儿下手, 掣肘北燕王的兵马。若非如此, 北燕王他们若是发起疯来, 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这么一说, 项晚晚更是明白了。
    可又有一份担忧, 再度浮现在她的心头。
    这样的易长行, 他的家世, 他的立场, 是否在去年大邺攻入卫国云州城时, 有过助力?
    若他只是个寻常小兵,与他的情缘走向于此,倒也无妨。
    可若他是参与了攻打她的卫国一事……
    他的家世,应该不会让他只是一介小兵吧?
    项晚晚的思虑正这么转悠着,却见易长行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亲手将妆匣里的一对紫玉耳饰给她戴上。那紫玉耳饰做成的是繁星模样,像极了易长行那双深深的眼眸。
    也像极了多年前记忆中政小王爷的眸子。
    想到这儿,项晚晚的心头一寒,忽而打了个冷颤。
    易长行紧张地问:“怎么了?是弄疼你了么?”
    项晚晚掩饰了心底的担忧,转过身去看着妆匣里那面澄澈的铜镜,看着铜镜里她和易长行的模样,她淡淡一笑,道:“很久没有戴过耳饰了,是有点儿不大习惯的。”
    易长行依旧从她身后搂着她,看着铜镜里的两人,看着项晚晚戴上紫玉耳饰后的娇美模样,他叹道:“我的晚晚只需一副紫玉就这般美貌了,很难想象,大婚那天,揭开喜帕的时候,我眼前的你,会美成什么样儿。”
    铜镜里,项晚晚的脸颊涨红的速度奇快,她好一阵羞恼,转过身去,想去推他一把,闹他一闹,谁曾想,一列小兵正排队而来,他们站定在小屋前,忽而躬身行礼,为首的那个对易长行道:“长官,晚膳已安排好了。”
    “知道了,下去吧!”
    项晚晚一愣,却见易长行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我已命人将咱俩的中秋晚膳放到秦淮河边的画舫中了,走,咱们用膳赏月去!”
    秦淮河上有画舫?!
    项晚晚是真真切切地震惊了。
    她日日都在秦淮河边洗衣洗菜,何曾见过那河边有画舫?
    原先倒是听街坊说过,在大邺盛世时期,每逢佳节,画舫于河上来往,灯龙于夜空中穿梭,非常热闹。
    可大邺对外开战以来,战事越发紧张,民不聊生。项晚晚自今年年初到了金陵城后,就不曾见过这里有什么热闹的佳节景致。
    更别提画舫了。
    可当她和易长行穿过翠微巷尾,还没靠近秦淮河那儿,便看见一艘不大的朱红色画舫正停靠在岸边。鲜亮的明黄色船帘里,能看见一星微弱的灯烛。整艘画舫有着雕梁画栋的精致美感,微翘的两边船头,像是掐了尖儿地凑上天,一方直指渐渐收拢晚霞的夕阳,一方遥望渐次升起的玲珑圆月。
    项晚晚惊喜道:“原来,这就是金陵城的画舫呀!”
    “嗯,准备得仓促了些。否则还可以再精致些的。”易长行牵着项晚晚的手,缓步向前走去,并许诺道:“今年中秋,因是内外战局不稳,一应筹备都很仓促。等到明年中秋,应是一切尘埃落定,太平和乐,到时候,咱们准备更大一点儿的画舫,顺着秦淮河这儿,一路下游去临安。”
    “临安?”项晚晚的眼睛晶晶亮亮的,似是眼底出现了几分好奇。
    “嗯,你去过那儿吗?”易长行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问:“咱们到时候去游西湖,去瞧瞧钱塘江,去看更大更远的天边和水色。又或者……”易长行拉着她站定在秦淮河的岸边,认真道:“又或者,咱们到时候一路逆流而上,回一趟云州城,去看看你的家乡。”
    这话一说,仿若瞬间如惊雷一般,击中了项晚晚的心底。
    刚才她那一番激动的喜悦,瞬间被一扫而空。
    是了。
    在那一片太平和乐之前,她应是见过政小王爷了。
    更何况,易长行身体里的山月引毒气,能撑得过明年吗?
    ……
    为了不想打破这片甜蜜的期待,项晚晚没有回答,而是赶紧低下头去,当先一步,跨进画舫中,继而又转过身来,仰头去瞧岸边的他,并将手伸出:“来,我扶你,这画舫不稳,可别磕着了你的腿。”
    易长行牵住她的手,也是一步跨进画舫中。整个画舫一阵来回摇晃,险些不稳。却在此时,易长行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项晚晚一愣,她本是仰着头的姿势,正巧可以看得见渐渐暮沉的天空,繁星深邃,已于长空之上,明亮而起。
    此时此刻,摇晃的画舫,中秋晚风伴着时隐时现的桂花香,有着舒服的微凉。她整个人都被易长行温暖地拥紧在胸口,她忽而心酸地想,今时今日,恐怕,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幸福时刻了吧?
    “好,”她看着暮沉的天空,看着那颗深邃的仿若易长行眉眼的繁星,她浅浅地一笑,幸福道:“到时候,你说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
    易长行大喜,彷徨了这样久的时日,今日终于可与项晚晚确定了未来,可画舫里的茶案上,所摆放的只是十来样好菜,全无美酒作兴。
    易长行眉头微蹙,转而掀开船帘,冲着岸边不满道:“怎的不拿一壶好酒来?”
    旋即,便有一个身着便服的小太监从岸边大树后头探出头来,尴尬道:“回皇上,太医们说,你腿伤未愈,还不能喝酒。”
    项晚晚此时正钻进画舫中,看着这一大桌子好菜,有些怔愣,况且小太监是在岸上回答的,距离有点儿远,听得并不真切。
    因为“皇上”这两个字,她完全没听见。
    她只听见易长行对着岸边抱怨没有好酒一事,于是,她钻出船帘,走到他身边,拉了拉易长行的宽袖,笑了笑,道:“你的腿还痛着呢!怎能喝酒?”